安置。”
麦场边上,两百多名死里逃生的百姓正挤在墙角。
劫后余生的汉子抱头痛哭,妇人瑟瑟发抖。
也有朝着明军的方向跪伏在地,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嘴里连呼菩萨保佑、将军大恩。
感恩的哭声在秋风中分外清晰。
将士们却无一人笑得出来。
督政官看向李定国:
“李将军,按《大明会典》万历四年议定规制:
凡官军临阵击败贼伙、夺回被虏男子成丁强壮者,每名赏银一两;
十五岁以下并妇女,每名赏银五钱。”
“一百五十二名成丁,折银一百五十二两。”
“六十四名妇孺,折银三十二两。”
“合计,一百八十四两银子。”
督政官迎着李定国的目光,继续念出那段不讲情面的律条:
“会典另有明文:
通计部下夺回被虏,至一百名口者,本管将官升署一级;
三百名口以上,实授一级;不及数者,不升。”
“将军救回二百余口,未满三百之数,按制,不予实授,仅录名备查。”
“至于下头弟兄……”
督政官移开视线,不敢看四周刀锋般的目光。
“全营拼死打这一场,算上焚烧粮草击溃建虏,带回来的首级。
发到手里的赏银,核算下来,不超过一千七百两。”
一千七百两银子。
折了八十三条人命,伤了一百四十多号弟兄。
这笔账,跟头一仗伏击三十个建虏斥候几乎一样。
那一仗,他们割了三十颗真鞑子首级,牵回二十二匹战马。
按天子赏格,一颗满洲真鞑首级折银五十两,三十颗便是一千五百两雪花银。
三十颗死人头,值一千五百两。
但两百多条大明活人命,只值一百多两。
几个年轻新卒呆坐在地,眼底血色褪去,透着彻骨的茫然。
打仗为了什么?
教头在操场上喊的是杀敌立功、封妻荫子。
大家想的是军功,盼的是赏银拿回家,给老娘添件冬衣。
保民,不值钱。
杀人割头,才值钱。
“去他娘的!”
一个断指老卒啐出唾沫,将短刀狠掼在泥地上。
“朝廷规矩,人命还不如鞑子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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