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的绒,一直收到天黑。
高桥越三带来的几个人快把票本子都写断了。
三辆车的车斗装满了,又从旗里调来两辆。
牧民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雪地里踩出两条亮晶晶的道子,从坡上一直蜿蜒到秤前。
唱秤的伙计嗓子哑了,喝一口砖茶接着喊。
“一等,二百二!”
“二等,二百!”
“下一个!”
巴根把自己的绒过了秤,接到钱就立刻走到乌兰面前,蹲下来将钱递给她:“丫头,这是你的。”
小姑娘不谙世事,可她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坏人说的绝对不是好话,她不会相信坏人的话,巴根是好人。
乌兰摇头:“巴根叔,这是你的绒钱……”
“我的绒你的绒,分那么清干啥。”
巴根把钱塞进她手里:“你爷还在医院里躺着,这钱,先拿去看病,我巴根就一个光棍,咋还不能活呢?”
乌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张一凡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拍在乌兰手里,指了指旁边的记者:“哭啥!去找那辆写条幅车,把你的故事讲给那三个手里抓棍子的,还能拿钱。”
他转身冲高桥越三喊:“高总,这丫头刚才让宝记压到一百三的绒,按二百二全补给她,差额记账上。”
“嗨!”
高桥越三鞠了一躬:“张总经理的吩咐,问题的没有!”
乌兰哭得更凶了,抽抽搭搭地说:“大哥哥……你……你真是长生天派来的吗?”
张一凡把乱成鸡窝的头发一甩:“我不是长生天的,我是青城来的,长生天管你们草原,我管你们绒价,往后这坡上,绒都归我了,只要你们卖,我和你们有新的协议。”
草原上人们相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有人哭了。
哭的人越来越多,笑声和哭声搅在一起,像是那年草原上最大的盛会,那达慕。
老哈揪住了胡占魁。
胡占魁猫着腰想溜,被老哈一把薅住后领子,按在雪地里。
“胡大嘴!你往哪里跑?”
人群呼啦围了上来。
“他家的绒掺短绒!”
“他带头骂那顺爷!”
“他跟宝记是一伙的!”
胡占魁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两颗门牙往外嘬着,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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