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兰博基尼的车顶上，车顶像纸片一样被压扁了，车灯碎了，轮胎爆了，车身从一辆完整的车变成了一坨扭曲的废铁。
齐河的白色蛮牛被两辆泥头车夹在了中间。
左侧的泥头车在倒车，右侧的泥头车在前进，两辆车一寸一寸地逼近，把他的车夹在中间。
车身的钢板开始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车门瘪了，车顶鼓起来了，挡风玻璃裂成了蛛网，后视镜掉了，轮胎爆了。
车身在巨大的压力下慢慢变矮，像一头正在被巨蟒绞杀的死物。
齐河坐在车里，浑身发抖。
他听到铁与铁挤压的声音，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听到轮胎爆裂的声音，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推开车门想跑，车门打不开，被泥头车抵死了。
他爬到副驾驶，从窗户里爬了出去，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血渗出来，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十几米，才敢回头看。
白色蛮牛被两辆泥头车夹在中间，车头瘪了，车尾也瘪了，车身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三百多万的车，变成了一堆废铁。齐河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银灰色头发上全是灰，脖子上那条金链子歪到了一边，手腕上那只闪闪发光的表碎了表盘。他看着那堆废铁，眼眶里全是血丝，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那几辆勉强跟来的超跑，有的被碾成了铁饼，有的被铲斗砸成了废铁，有的被卡在巷子里动弹不得。
五颜六色的碎片散了一地，在暮色中像一堆被人踩碎了的糖果。
泥头车的车灯全亮着，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铲车的铲斗高高扬起，搅拌车的滚筒在缓缓转动。
小刀从一辆泥头车上跳下来，钢刀别在腰间，嘴角咧到耳根。二虎从铲车上跳下来，两米的身高在车灯中像一座铁塔。猴子从货车上下来，无声无息，像一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猫。
陆天推开车门下了车。旧夹克在车灯中泛着暗色的光，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走到齐河面前，站定。
齐河瘫在地上，仰起头看着他，车灯从陆天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陆天蹲下身，和他平视。
“回去告诉你老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齐河一个人能听到，“沙场是我的。东河区，我进定了。他不服，让他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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