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血腥的屠杀,看着她眼中彻底熄灭的光亮和深入骨髓的绝望,心中亦是沉郁。
待她气息稍平,不再剧烈颤抖,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试图将她从那过于惨烈的回忆中拉回些许。
“所以......你便离开了那座小岛,一路辗转,最终来到了中原,来到了这京都龙台?”
阿糜闻言,那凄然空洞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令人心碎的笑容,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自嘲。
“就这样离开?一步一步走到龙台?苏督领,您把我想得太能耐,也把那孤悬海外的小岛,想得太简单了。”
她轻轻摇头,散落的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
“那可是四面环海的孤岛啊。距离最近的大晋海岸,就算顺风顺水,有经验的船夫驾着好船,也要航行数日。”
“我?一个刚刚经历巨变、惊魂未定的弱质女流,虽然略识水性,但那点水性,在近海扑腾几下或许还行,如何能渡过那无边无际、暗流汹涌的汪洋大海?跳下去,不过是给鱼虾添些饵料罢了。”
苏凌微微颔首,是自己思虑不周了。
他顺着阿糜的话问道:“那......你究竟是如何离开那岛的?在那种情形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在那种全村覆灭、强敌可能去而复返的绝境下,一个孤身女子,几乎看不到生路。
阿糜的眼神再次飘远,陷入了更深的、灰暗的回忆之中。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虚浮,仿佛梦呓。
“那天......我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凭着本能,转身朝着小岛的深处,跌跌撞撞地走去。”
“岛不大,但对我来说,却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我不知道要去哪里,能去哪里。”
“脑子里浑浑噩噩,一会儿是张婆婆推开我时的眼神,一会儿是王家婶子满脸是血的脸,一会儿是冲天火光和遍地的血红......我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穿过稀疏的树林,爬过嶙峋的礁石,鞋子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脚底被碎石和枯枝划破,渗出血,也感觉不到疼。”
她的叙述平淡,却勾勒出一个失魂落魄、茫然无助的少女形象。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从天光大亮走到日头西斜,又走到暮色四合。”
“又累,又饿,又冷,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淹没。”
“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被抽干,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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