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如潮退,光如浪涌。
光暗之间有清晰的分野,将这不朽帝宫一次次分割。
青衫来者的每一次踏步,都是对权力的重新确认。
永恒的丹陛原来并不遥远,烛台的横枝剪影嶙峋。
宋婉溪赤红的眼瞳里,只映照几豆烛火的摇曳……似乎它也不知该往哪边倾斜。
而当下唯一的超脱之魔沉默着,注视那人带着天光入殿。
覆地的天光,像是铺往永恒的锦路。灿光之中入殿者的面容是模糊的,可那一道被拉长的身影……好像一柄刺进帝魔宫的剑。
身为长剑,以光为鞘。
光明并非他的爪牙,反而藏住他的锋芒。
七恨终于笑了。祂笑着看这口出狂言的后辈:“看来你要带给我一场公平的对决,予我以荣誉的死法。”
入殿者立身于大殿中央,也带着笑,像是被这魔主的笑容感染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兀魇都山脉的地底魔窟……那时候你给我公平了吗?”
“啧!真是记仇啊……”七恨感慨了一句,语气自然:“至少我是一对一。”
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祂就确然感到此子不凡。虎未成文,头未峥嵘,已见不磨之志。那时候祂是将之等同于楼约的,不料还是想低了。
“是啊。”入殿者平缓地说:“一对一地教会了我……狮子搏兔用全力。”
绝巅对内府,自然称不上公平。但魔功被拒,立即隔空抹杀,也的确是狮子搏兔的姿态。
陈年旧事本该是兀魇都的一缕山灰,但那些尘埃飞舞在今日的天光里,又的确太过显眼。
七恨意义不明地笑了笑,往后轻轻靠坐。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以示自己不会干涉魔界的变化。
《昊天高上末劫之盟》是悬于所有超脱者头顶的利剑。
这位擅闯帝魔宫的不速之客,又是送出《上古诛魔盟约》,又是借出仙宫,又是任凭余徙借势……就差亲自提剑再血洗一次魔界了。如此主动地推动荡魔战争,已是在七恨面前失了一先。
以这样的状态,对上屡遭削夺的七恨,也算是公平。绝不能说没有给七恨机会。
但七恨竟然不为所动。
宋婉溪心想:倘若两尊不朽者,当下就开战,为这已经团结了现世绝大部分力量的“仙朝”大业,剧匮身后的法家超脱,钟玄胤身后的史学超脱,甚至余徙身后的玉京道主……大概都不会袖手。
七恨若真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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