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青苒何等眼力，自是将长孙吴景那张阴晴不定的面容、那番勉强挤出的客气话，以及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质疑与不甘，尽数收入了眸中。
她心中通透得很——这位长孙师兄嘴上说着认输，实则心底怕是连半分信服都没有，她也不动怒，只是淡淡一笑，指尖轻轻一拂，两个玉瓶便如被无形之手托举着，平平稳稳地飘到了长孙吴景面前，恰悬停在他胸前尺许之处，既不冒犯，也不退缩。
“长孙师兄，”
令狐青苒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霜，却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从容，
“我方才虽下了判断，但毕竟不是正经的仙丹师出身，丹道上的精细品级划分，难免有疏漏之处。误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既然师兄是名满一方的仙丹大师，眼光自是比我精准百倍，不如由师兄亲自再过一眼，也好让殿中诸位心服口服。”
她这番话进退有度，既给了长孙吴景一个台阶，又不动声色地将评判的压力重新推了回去，殿中众人的目光随之转动，齐齐落在长孙吴景身上，等着看他如何接招。
长孙吴景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
那语调轻描淡写，仿佛对这些丹药早已毫无兴趣，然而他那双枯瘦而有力的手，却不自觉地从袖中伸了出来，十分自然地接过了那两个悬停在面前的玉瓶，他的动作之快，几乎与口中那句“不用”同时发生，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份急切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实在太想知道，那个从头到尾动作慢吞吞、步调拖泥带水的洛豪，到底炼制出了什么级别的丹药，竟然能让令狐青苒这种眼高于顶的大极仙人都露出惊容，还敢堂而皇之地宣布他胜过了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得意门生。
玉瓶入手，长孙吴景先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瓶身的纹理，随即拔开瓶塞，他先是凑近洛豪的那一瓶，以神识深入探查，细细辨过每一枚丹药的灵韵波动、色泽均匀度、丹纹的完整性以及药力融合的圆融程度。
然后他又将长孙吴明那一瓶倒出数枚，放在掌心，在殿中灵烛的光线下反复端详，整座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只听见灵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长孙吴景那几不可闻的换气声。
渐渐地，长孙吴景那张原本勉强维持着从容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微妙的变化——先是眉心微锁，接着嘴角轻轻一抿，随即整张面孔的线条都变得僵硬了几分。
他反反复复将两瓶丹药比对了三遍，每一遍都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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