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文的、俄文的、意大利文的,风吹过时,字与字碰撞,像在说同一句话。
窗外的油菜田开始翻土,周胜的拖拉机驶过,留下的辙痕里,竟藏着根意大利金丝线——是游客掉落的,已经和石沟村的土混在了一起。二丫捡起线,缠在线树的新枝上,说“这是冬天的第一根新线”。远处的火车鸣了声汽笛,带着威尼斯的玻璃油罐驶向意大利,而绣棚里,各国绣娘的笑声混着针线穿过布面的“沙沙”声,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绕着线树,绕着石沟村,绕着所有被线连起来的远方,一直响下去。二丫的针落在地球仪的赤道上,带出根金黄的油菜线,像给世界的腰,系了根石沟村的腰带。
地球仪上的油菜线刚绣完半圈,窗外的第一场冬雪就落了下来,轻轻巧巧地盖在线树的稻草圈上,像给那些“家”字披了层白纱。二丫把雪的纹路拓在“线的家谱”的边缘,用银灰线勾出细碎的冰晶,冰晶里裹着根意大利金丝线,说要“让威尼斯的光,也尝尝石沟村的冷”。
栓柱踩着雪给线树的稻草圈添了把新草,草叶上沾着他绣的红绸碎片——是从旧油罐布套上剪下来的,红得发暗,却带着股菜籽油的暖。“爷爷的家字怕冷,”孩子呵着白气说,“给它们盖床草被。”二丫看着那堆歪歪扭扭的草,在“线的家谱”的稻草圈旁绣了只小手,正往草里塞红绸,指尖的暖意仿佛能透过布面渗出来。
周胜的玻璃油罐在威尼斯成了“会发光的宝贝”。贡多拉船上的灯笼照着罐身,金丝线描的线树在水里映出晃动的影子,像棵长在波心的彩树。意大利商人寄来张照片,有对新人正用油罐倒酒,说这是“石沟村的祝福,能让日子像油一样稠”。二丫把这场景绣进“线的家谱”,新人的礼服上沾着蒲公英绒,罐口流出的酒在地上汇成条小河,河里漂着片油菜叶。
绣棚的“国际绣班”来了位非洲部落的巫医,背着个兽皮袋,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矿石粉末。他说要学用石沟村的线绣“图腾树”,让部落的神灵也认识这棵能连起世界的树。“线是地上的河,”巫医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矿石是天上的星,混在一起能绣出彩虹。”二丫便让他在地球仪旁绣了棵非洲图腾树,树干缠着中国棉线,枝桠上挂着油罐、套娃、威尼斯贡多拉,最顶端的星辰用矿石粉末染的线,黑夜里能发出微光。
汤姆的“世界班服”在纽约的校园里刮起了风,有个华裔学生把校服上的线树图案拓在墙上,用各国的粉笔续写枝桠——日本的樱花枝缠着巴西的鹦鹉,德国的啤酒杯挨着印度的莲花。“这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