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站在“油罐墙”前,看着夕阳把两个油罐的影子揉成一团,像块浸了油的芝麻糖。红绸缠成的“和”字在风里轻轻颤,蜗牛爬过的痕被染成金红,像给字填了层流动的色。他摸出烟袋,烟丝里混了把荷兰的郁金香粉,是花农塞给他的,“说这烟抽着,能闻见两地的香”。
火星刚亮起,就被石诺拍灭了:“周胜哥,花农说油罐怕烟火气,得用芝麻杆点的火才不伤瓷。”石诺手里举着捆芝麻杆,杆头缠着红绸,“这是从石沟村带的,二丫说烧这个,烟圈能顺着线飘回家。”
周胜接过芝麻杆,火苗窜起时,果然带着股熟悉的焦香。烟圈飘到“油罐墙”上,竟在红绸的“和”字里打了个旋,把两只蜗牛的影子圈在中间。“你看,”栓柱指着烟圈的轨迹,“这圈往石沟村的方向偏了寸许,是想家了。”
花农的孙子推着辆独轮车过来,车上摆着十几个小陶罐,每个罐里都插着根线——金蓝两色绞在一起,线头系着颗芝麻籽。“爷爷说这些是‘续缘罐’,”少年拿起个陶罐,“让游客们带回家,种在土里,等线长出来,就往‘油罐墙’的方向牵,把全世界的牵挂都接起来。”
周胜选了个罐口绣着“石沟村”的,往里面塞了把新菜籽,混了点荷兰的风车灰:“让它长出来的线,一半带着土劲,一半带着风劲。”陶罐刚摆在油罐旁,红绸就自己缠了上来,在罐口打了个“浪花结”,和油坊的老油罐结法一模一样。
夜里宿在花农家,周胜被一阵窸窣声弄醒。他走到窗边,见“油罐墙”前蹲着个黑影,正往墙根埋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那个从埃及来的老奶奶,手里捧着块绣着莲花的布,布角缠着根线,线头系着颗芝麻籽。
“六十年了,总算能让它回家。”老奶奶把布埋进土里,指尖在“油罐墙”的“和”字上摸了又摸,“当年母亲说,莲花要顺着运河开,现在看来,不仅开了,还结了芝麻籽。”周胜赶紧找来把小铲,帮着把布埋得更深,“让它挨着油罐的根,这样线长出来,就能顺着油香往石沟村爬。”
老奶奶忽然从包里掏出个银盒子,里面是枚铜质莲花章,章底刻着行阿拉伯文。“盖在油罐上,”她把章递给周胜,“就说埃及的牵挂,也在这墙里扎了根。”章印在红绸上,莲花的纹路和二丫绣的和平花重叠在一起,像朵开了两层的花。
第二天清晨,周胜发现墙根多了圈新抽的嫩芽,绕着老奶奶埋布的地方长,芽尖缠着根银线,是从铜章上拆下来的。花农说这是“念想草”,“只要心里有线,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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