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木板上的花苞在晨光里又展了半瓣,嫩黄的蕊心朝着光亮的方向微微倾斜,像在贪婪地吮吸着阳光。周胜蹲在花田旁,看那根系在瓣尖的糖线被晒得微微发黏,把夜蛾的影子黏在花瓣上,像幅流动的剪影画。传声筒的芦苇管里传来阵细碎的“嗡嗡”声,仔细听,竟像是石沟村的蜜蜂在花田里采蜜,翅音里混着孩子们的悄悄话,顺着管腔往四九城飘。
“周胜叔,蕊心长籽了!”扎冲天辫的小家伙举着放大镜嚷嚷,镜片下的蕊心顶端果然鼓着个芝麻大的绿籽,籽上的绒毛沾着点油菜粉,是昨夜夜蛾留下的。“张爷爷说这叫‘念想籽’,”他把放大镜往绿籽上凑,“等籽熟了,往石沟村一撒,就能长出带糖香的油菜!”
周胜往绿籽旁撒了把从石沟村油罐旁挖的土,土粒里混着根细如发丝的线,线尾系着片干枯的油菜花瓣,是二丫特意夹在信里寄来的,说沾过油坊的头道香。土刚落定,绿籽突然往上鼓了鼓,像在点头道谢,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他忽然想起视频里石沟村的花田——那边的花苞也开了半瓣,蕊心同样长着绿籽,孩子们正用棉线给籽做小网兜,说要让两地的籽在成熟前先认个亲。
张木匠扛着块新雕的梨木板进来,板上刻着条蜿蜒的小路,路边每隔三寸就刻着朵小小的油菜花,花瓣上都嵌着颗芝麻粒,在光里闪着油光。“给‘念想籽’铺条‘回娘家路’,”他把梨木板拼在枣木板尽头,“这梨木泡过芝麻油,能让路永远带着香,等籽熟了顺着路往石沟村滚,一路都有油香护着。”木板刚放稳,细芽的根须突然顺着路纹往梨木板上爬,每爬过一朵刻的花,就吐出根更细的须,把芝麻粒缠成串,像挂了串会发芽的灯笼。
王大爷的画眉对着梨木板的小路叫,调子踩着路的弧度,忽高忽低,像在模仿石沟村的山歌。老人往路边刻的花里撒了把炒麦粒,“这鸟是在给路填粮呢,知道籽滚着累,得垫点吃的才有力气。”麦粒落在芝麻粒旁,被根须缠得结结实实,像给路镶了道金边,凑近了看,麦粒的纹路里竟印着“四九城”三个字,是张木匠用刻刀细细凿的。
中午的日头把院子晒得暖洋洋的,孩子们抱着各自的“助长神器”涌过来: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个风车,叶片上画着梨木板的小路,一转起来,“呼呼”带风,把蕊心的绿籽吹得轻轻晃;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捧着个陶罐,罐里装着石榴树下的土,说混了枣木花田的香,能让籽长得更壮;胖小子则拎着桶井水,水里泡着片桐花瓣,是豫地采花姑娘留下的那块靛蓝帕子上绣的,说能让水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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