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慢慢熬成日子该有的模样。
此刻,石磨还在转,菜籽油还在淌,孩子们的笑还在飞,传声筒里的家常还在继续,一切都像刚开磨的油,新鲜、滚烫,带着无限的可能,往更长远的日子里去,没有停歇,也不需要停歇。
石磨转得正欢,菜籽油顺着磨盘的纹路淌成细小的河,在陶瓮里聚成汪金亮的湖。周胜蹲在磨旁,看老油匠往磨眼里添油菜籽,每一把都撒得均匀,像在给石磨喂饭。“你爷爷当年总说,”老油匠手腕一转,籽粒簌簌落进磨眼,“这磨盘认人,你对它上心,它出的油就香。他给磨盘换轴那天,特意往轴眼里塞了把石榴花瓣,说‘花魂能让木头活过来’。”
周胜伸手摸了摸磨轴,石榴木的纹理在掌心蹭出温热的痒。“爷爷的笔记本里记着,”他指尖划过轴上的刻痕,那是个模糊的“周”字,“换轴后第一锅油,他装了满满一坛,说要留给‘合心堂’开张用。”老油匠突然停下手里的活,往墙角的旧瓮指了指:“喏,在那儿呢,封了三十年,坛口的红布都褪成粉的了。”
二丫抱着坛子跑过来,坛身裹着层灰,红布的边角脆得一碰就掉。“俺们一直没敢动,”她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放在石桌上,“老油匠说这是念想,得等合心堂的人来亲自开。”周胜解开红布时,一股醇厚的香漫出来,混着石榴的甜和油菜的清,像把三十年的光阴都熬成了蜜。“真香啊,”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凑过来,鼻尖差点撞上坛口,“比新榨的油多了点说不清的味,像故事里的香。”
李木匠往陶碗里倒了点陈油,油色深黄,像块凝固的琥珀。“这油能当药引,”他用手指蘸了点尝,“你爷爷说过,陈年菜籽油能治烫伤,比药膏管用。”张木匠接话:“等回去给合心堂的药柜腾个地方,把这坛油供着,比啥镇店之宝都强。”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王大爷的声音:“周胜!你那画眉在胡同口跟卖糖人的较劲呢!人家吹糖哨,它就跟着唱,把街坊都引来了!”胖小子对着传声筒喊:“让它学!学会了回来教石沟村的画眉,俩鸟一起唱,准好听!”
狗剩娘端来刚烙的油饼,饼上的芝麻在阳光下闪,油花顺着边缘往下滴。“用新油烙的,”她往每个人手里塞,“就着陈油的香吃,能尝出俩村的日子。”周胜咬了一口,外酥里软,新油的鲜混着陈油的醇,在舌尖缠成个暖团。“比城里的葱油饼多了点土气,”他笑着说,“这土气最金贵。”
往薄荷地走的路上,二丫爹扛着锄头在前头开路,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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