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用槐木,一半用石沟村的桐木,送给俩村的赤脚医生。”
“刻上‘合心堂’三个字,”周胜点头,“让张爷爷在箱角刻个小药杵,跟柜台那个桃木的一样,说‘带着药气的箱子,装药材不容易受潮’。”
胖小子突然对着传声筒喊:“二丫!你们的向日葵籽泡好了没?俺们这边的土翻完了,就等你们的籽来播种!”
“泡好了!”二丫的声音透着急,“用薄荷水湃了一夜,芽尖都冒出来了!俺爹说这就装袋送来,让你们种的时候,每颗籽旁边放粒四九城的菜子,说‘俩籽一块儿长,根能缠在一块儿’。”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往铜药碾子里添了把薄荷,碾子转起来,清苦的药香混着芝麻的甜漫开。“张爷爷说这碾子能当药引,”他边碾边说,“碾出来的薄荷粉拌在膏药里,治蚊虫叮咬比啥都灵,石沟村的孩子都抢着要。”
张木匠往路碑的“心”字里嵌了粒石榴籽:“等明年这籽发了芽,顺着字缝长,能把‘心’字撑得更活,像在跳。”
刘大爷看着众人忙碌,突然笑了:“想当年你爷爷推着独轮车往石沟村送药材,来回得走两天,现在倒好,一袋芝麻一袋糖,说送就送到了。”
周胜望着路碑旁的人群——张木匠在给槐树苗系红绸,李木匠在碑座上钻小孔,二丫爹往药圃搬油渣,小赵和工友们在路边挖向日葵坑,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和胖小子围着铜药碾子转,刘大爷的画眉在笼里唱得正欢。传声筒里的欢笑声、刨子的“沙沙”声、浇水的“哗哗”声、孩子们的吵嚷声混在一起,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他知道,这歌还得接着唱,往后的日子里,会有更多的调子加进来——春天的薄荷香,夏天的向日葵花,秋天的桂花酒,冬天的芝麻酱,还有俩村人说不尽的家常、做不完的营生,唱出来的滋味,会一年比一年绵长,没有尽头,也不需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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