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书案。
铺开一张新纸。
拿起笔。
写了三个字。
“父皇安。”
他搁下笔。
把那张纸折好。
搁在案角。
明天一早,他会让人送去乾清宫。
“殿下。”
陶安站起身。
“臣告辞。”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下来。
回过头。
看着朱标。
“殿下,那张画,臣听说了。
殿下把它收进箱子里了。”
陶安说。
“臣觉得,殿下应该把它再挂出来。”
“陛下老了。他想看。”
朱标没有说话。
可他的手指攥紧了案角那本折子。
他父皇从乾清宫带来的那本。
指节泛白。
“殿下。”
陶安最后说了一句。
“臣今年七十岁了。
臣见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父子。
侯门里的父子,市井里的父子,龙椅上下的父子。”
“臣知道一件事——”
“父子之间,没有隔夜的仇。”
“只要有人,肯先开口。”
他跨出门槛。
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回廊上响起。
一下一下。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朱标坐在书房里。
手里捧着那本折子。
烛光下,他翻到最后一页。
看着朱元璋写的那行字。
“父皇安。”
三个字。
力透纸背。
他拿起笔。
蘸了墨。
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儿臣安。
父皇也安。”
写完,他搁下笔。
把折子合上。
搁在案角。
然后他站起身。
走到书案对面的墙前。
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父亲,还在笑。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是一个夏天。
石榴花开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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