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吓得后背瞬间冒汗,慌忙后退,生怕那铁砧般的蹄子下一刻就踹到自己身上。
“抓法反了!蠢!”旁边的老兵骂了一句,语气却带着点见怪不怪的无奈,“手腕反过来扣住蹄腕,它吃劲,你也得劲!”
谭双喜按捺住狂跳的心,依言调整手势,拇指扣住蹄腕内侧凹陷处,再次用力。这次,马蹄被牢牢固定在膝头,稳当多了。他右手拿起蹄刷,开始剔刮蹄底嵌入的泥块和马粪。刷毛每次刮过角质,马腿便会条件反射地微微一抽,谭双喜全身的肌肉也随之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马身的动静,冷汗沿着额角滑下。
接着是清洗。从旁边拖过装着凉水的铁桶,清晨的水冰冷。他咬着牙,将刷子蘸湿,冲洗蹄缝。寒意瞬间穿透皮肉,手指很快冻得发麻僵硬,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反而抓得更紧——他知道,此刻松手,后果不堪设想。
好容易洗完前蹄,涂上散发着怪味的黑色蹄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老兵的吼声又至:“后腿!!”
后腿……谭双喜头皮发麻。谁都听说过马后蹄的威力。他绕到马后侧方,心脏怦怦直跳,瞅准那肌肉线条分明的左后腿,俯身,双臂合抱,第一次发力竟没能撼动。马儿甩了甩尾巴,显得有些不耐。他憋住气,腰腿协同,用尽全身力气再次一抬——这次成功了,马蹄离地,但那股挣扎的力道远比前蹄大得多。他几乎是半蹲着,用大腿和胸膛顶住,才能勉强维持。马蹄几次下滑,又被他龇牙咧嘴地重新托起。等到四蹄全部清洗上油完毕,他只觉得双臂酸软,贴身的内衫已被冷汗浸透。
直起身,余光扫向两旁。除了几个大约从前就有养马骑马经验的,其他“骡子”们境况相似,有的正和他刚才一样与马蹄艰难搏斗;有的拿着大刷子笨拙地梳理着马背鬃毛,弄得毛发飞扬,自己却呛得咳嗽。而马厩兵们则大多倚在柱边或料槽旁,神情悠闲,偶尔才出声指点或呵斥一句,与这边的手忙脚乱、胆战心惊形成鲜明对比。
接下来是刷拭马身。谭双喜领到两把刷子:一把是带齿的金属刮刷,沉甸甸的;另一把是鬃毛长刷。看老兵做时,动作行云流水,刮刷走,污垢落,长刷过,皮毛顺滑。轮到自己,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金属刷刮在马皮上,角度稍不对就扯到毛,马儿不舒服地抖动皮肤;长刷没几下就沾满了脱落的短毛和灰土,变得滞涩不堪。他不知该如何清理刷子,只好在地上磕打,弄得尘土飞扬。
整个过程,他神经紧绷。靠近马头时,总担心那排结实的黄牙会突然咬过来;转到马臀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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