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如今已就地转任为康居、安息州、大宛三都督府营田大使,兼劝学传道使,专司协助筹办岭西境内诸牧监事宜的温宪;他在得到了确切的准讯之后,肩头那股积压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沉重压力,竟瞬间消散大半。
只见他他身子微微一松,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舒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里,混着连日来的疲惫、紧绷与隐秘的惶恐,直到此刻,才真正得以纾解。连眉宇间的褶皱,都舒展了不少——这般如释重负的模样,比起寻常人卸下千斤重担,还要更甚几分,唯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个冬天,他过得有多煎熬。
身为朝廷最新委任的封疆大吏,亦是被迫成为朝廷加强对岭西之地控制力象征的前翰林馆学士,温宪自从那位“妖异讨捕”闭关之后,便成了河中之地明面上的“主心骨”——可这份“主心骨”的名头,于他而言,从来不仅仅是荣耀和权柄、威势,还是一副沉甸甸的枷锁,一块烧红的烙铁。
几乎所有堆积起来的内外压力,都毫无预兆地一股脑转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朝廷摆出来的一个幌子,一个用以平衡各方、应对外域的象征,可从官面上而言,他代表着中土朝廷,是对那位“讨捕御史”此前所有行事的追认与后续支持,地位特殊,自然成了各方攀附、试探、施压的核心。
每一步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生怕自己一个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既辱没了朝廷威仪,又得罪了那位神通广大、喜怒难测的闭关者,最终落得个身死名灭、累及宗族的下场。是以,这段时日以来,不但地方上的诸侯外藩频频派人登门,就连药杀水流域、大漠以西的大夏境内,也有人专程找上门来交涉。
便是大夏东境的重臣,霍山道、呼罗珊行省总督潘吉兴,亦遣人携厚礼而来,只为试探来自中土天朝的真实态度与潜在意志,更以厚币财货、异色美姬作为见面礼,暗中谋求建立起长期私下沟通交流的渠道,为日后的长期往来。
也正因如此,在这个格外漫长、风雪交加的河中冬日里,温宪的日子看似风光无限——大宴小宴不绝,夜夜笙歌达旦,日常充斥着花样翻新、颇具异域特色的声色享受,身边往来皆是各方权贵使者,一派热闹景象。可这份“充实丰富”,于他而言,不过是强撑的体面,是用以掩人耳目的伪装。
唯有他自己知晓,每一场宴席之上,每一次举杯谈笑之间,他都要时刻绷紧心神,字字斟酌、句句谨慎,既要应对各方势力的试探与刁难,又要守住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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