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动作循环播放了三遍。
梁永琪站在屏幕前面，视线跟着翅膀的开合移动，第一遍看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是专注的，第二遍看的时候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第三遍看到翅膀收拢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把脸扭向了一边。
站在她旁边的助理注意到了她的侧脸。
助理是一个年轻女孩，跟了梁永琪几个月，平时看到她都是雷厉风行的样子，此刻看到她别过脸去的动作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步。
“梁总，您没事吧？”
梁永琪摆了摆手，没有把头转回来。
她的声音从侧过去的方向传过来，有一点哑，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又松开。
“没事。继续。”
她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没有在测试机前面继续站着，转身快步走出了机房。
走廊里没有人，她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那扇窗户前面，手伸进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陈浩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她听到陈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像是在书房里坐着。
“浩哥，翅膀做出来了。”她说。
声音在第一个字出来的时候还算稳，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尾音开始发颤，像一根弦被拨了一下之后余震没有收住，“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陈浩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轻了一些，每个字之间的间隔稍微拉开了一点。
“永琪，你哭了吗？”
梁永琪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背贴着墙面的石膏板，肩膀抵着墙壁的转角处。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眼睛，袖口的面料蹭过眼角的时候带走了那层薄薄的水痕。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从袖子的布料后面透出来，闷闷的。
“没有。
就是有点……说不上来。”她把袖子放下来，视线落在对面墙壁上某一块颜色稍微深一点的区域上，瞳孔没有聚焦，“刚才那个翅膀在屏幕上展开又收拢的时候，那个动作循环，我看着它动的时候觉得这东西好像真的长在背上一样。
明明知道是假的，是模型是贴图是动画帧，但看着它动的时候就是觉得它是活的。”
陈浩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话的时候特意把音量降到了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清的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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