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儿时的摇篮,涛声阵阵好似母亲的唱哼。
温柔,似水。
“您不甘心的。”她柔声说,“我们只从最市侩的金钱来判断,摩根不愿继承您的债务,所谓的八万镑又要通过三年六期分别交付,这都是您让我看的合同拟稿中明明白白写着的。”
“他们很精明。通过分期,您很可能倒在结算期前,可能因为巨额的欠款遭到审判,失去名誉,失去自由。这样他们就能在法律的保护下拒绝向您支付剩余的款项。”
“哪怕您勉强度过了危难,八万镑,也只比我们的开价多了三分之一,并不是质的差距,换句话说,我们的开价相去无几。”
“还有更重要的,您的坚持与梦想。”
“您和您的团队想改变海洋的生物链,想要为弱小的美利坚造出足以挤身强国的新型舰,所以才承接下那个海军振兴计划,哪怕明知道那只是一个政治的手段,依旧倾尽家财建造起全美唯一的一级船坞,打造出那艘惊艳到让人惊耸的道标号。”
“这是您的梦想,也是您设计团队的梦想,汉弗莱斯先生的梦想。”
“但摩根船坞并不是您的同路人。我调查过他,他的业务主要集中在高速商船和中小型武装商船,这些年的业务稳定而繁盛,但从未有过转型的意愿。”
“他收购您,只是为了更好地统合后湾造船业,或许也想用您的一级船坞撑撑门脸,譬如等战争结束,拿下一两个英法或是西班牙的保养订单,拓展他在全世界的人脉与关系。”
“但他不会需要您的团队,更不需要你们的梦想和坚持。对你们来说价值连城的东西,于他而言只是纯粹的成本,需要规避的成本。”
说到这儿,卡门顿了一下,纤细的腰肢随即摆正,就如眼镜蛇锁定了目标。
诚意几乎从她的吐词中满溢出来。
“海特先生,您知道么?这半年的波折与变故在您睿智的视线前蒙了层纱,让您看不清周围,分不出敌友。”
“我……还有朋友么?”
“以前有没有我不知道,但现在是有的。您知道肯维先生为什么一定要买下您的船厂么?”
“逐利?投机?”
“逐利,投机……”卡门翘起嘴角,“您信么?”
海特的脸又红了,这一次不是愤怒,而是羞愧。
卡门的呢喃适时响了起来:“您是个理想主义者,他也是。他和您有相似的梦想,他说造船匠和水手天生就是一体的,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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