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挤出一声:“见过。”
“在哪里?”
“官驿。”他把舌头在干嘴唇上抹了一下,“半花。”
“谁拿的?”
“我。”他抬头,露出一点点得色,“可惜那半花不肯落在纸上。”
“为什么不肯?”
“他说,印泥冻了,敷不开。”
尹俨“啧”了一声:“暮春,印泥冻?”
护粮的眼珠一收,知道自己露了底,干笑两声:“我胡说的。”
“你不是胡说,你是贪。”
朱瀚把封泥再往他近处推了一寸,“你要借东宫的名,拿一笔催解银。催到手,先拿一成给‘布号’,再给‘经纪’,再给你身后的人分。北路仓门一封,你回去催得更紧。越紧,票越值钱。”
护粮的把手往袖里一缩,像握住了什么东西:“爷凭什么说我?”
“凭你手里的木尺。”
顾清萍像闲话家常,“点粮的人尺上该有盐霜,你的干净。你这几天没点粮,只点人。”
护粮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木尺拔出来,往桌上一拍:“好眼力。好,认了。认了又怎样?拿了我?你们拿得住我,拿不住北路。”
“我们不要拿北路。”朱瀚慢慢立起,语调平稳,“我们要北路自己拿你。”
护粮的笑了一声:“北路离这几千里,谁知道我在这里喝盐不盐的茶?”
“顺天都转运司知道。”朱瀚的手在袖里一动,封泥印又露出来,换了一面,是拓印的阴文。
细细的纹理里有一道小小的缺口——那缺口只在今年春里换印后才有,旧印上没有。
护粮的脸色变了,像泥里被揭出的一截根。
他的喉咙扯起一阵干痒,终于伸手端起那半盏茶,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说吧。”尹俨把一个小布囊推过去,“写名字,不写别的。写错一个字,明晚你的木尺就会在顺天城门楼上晒。”
护粮的手抖了两抖,写下两个字:王邠。
茶棚里安静了半炷香。
朱瀚把纸收起来,淡淡问:“王邠是什么人?”
护粮的声音低下去:“北镇守的亲随,管粮道上的驻扎。”
“他让你来京?”
“他让‘经纪’来。我只护。”
护粮的眼里露出一丝不甘,“爷,不是我一个人想吃,这条路上,太多口。”
“所以你们要借东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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