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轻。”李恭道,“轻的人不会提前踩冰。”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上马,背拨风雪而去。
给事陈述把掌心的小泡又挑了一次,疼得倒吸凉气。
他洗了笔,抬头看见窗外有影动了一下,像树枝。
“谁?”
“别怕。”墙外人道,“明日午门火再起,你站近一点。”
“……我知道。”
墙外人像笑了一下,又像没笑:“站近一点,眼睛会记得火怎么吃纸。”
陈述“嗯”了一声,又补了一笔——把“匿名”改成“外至”。
他放下笔,忽然问:“你是哪个衙门的?”
墙外没回。脚步远了。
他坐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笑完他就睡了,手心还疼,却不比心里稳。
黎明前一刻,午门。
火盆先活,松脂两卷,硝石一卷。
军器监火匠把火折一扣,火苗跳起来。给事陈述照旧站得近,火匠把他往旁一拨,他又往前挪半步。
“烫。”火匠提醒。
“记。”陈述回。
“王爷。”郝对影来到朱瀚身侧,“刑部那边回报,王南咬出一人——‘墨库’老写手苟三。”
“在哪?”
“在宗人府外做挑水。”
“抓。”
“还有一件——昨夜,有两拨人试探慈云观,主持没开门。”
“他爱钱,不爱祸。”朱瀚淡淡,“留。”
殿内钟鼓起,乐正列,礼生唱赞,朱标照旧进位。
“奉天承运——登极大典,行礼。”
今日与昨日不同的,只是殿中多了一层暖意,不见烟火,金砖也不再冒潮气。风向在换,人人都知道。
礼毕,受贺。
礼部尚书把“登极诰”持来,朱瀚不动太长,只按所需一寸。副玺归匣,太子印封盒。
“朕谨受之。”
四字一落,殿上诸官扣首。
“散。”朱瀚挥袖,目光如刀切开人流。
他刚到殿阶,内使小步奔来,捧盒跪地:“王爷——从太庙神库里检得一柄玉笏,笏背夹层里,有一纸。”
朱瀚接过,拆开看,纸薄如翼。
“从哪来的?”
“神库玉笏第三行,靠西第七。”
“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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