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英国公听着,那始终平淡的面上,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茶盏边缘还停在唇边,氤氲的热气却模糊了老国公一瞬的眼神。
平日里,看似平和、甚至带着些许岁月浑浊的眼眸深处,骤然迸出几分鹰隼般的锐利锋芒。
犹如尘封的古剑偶然出鞘一线,寒光凛冽,直指人心深处那不可言说的隐秘角落!
不过!
仅仅是一息之间,那锋芒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敛入深不见底的古潭,只剩下惯有的、历经无数风浪打磨出的沉静。
只是,若有心人细察,便能觉出那平静水面之下,暗流涌动,比方才更急、更深。
“无妨。”
老国公终于将那一口茶咽下,喉结微动,放下茶盏时,杯底与紫檀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却异常稳实的“嗒”声。
“陛下春秋鼎盛,龙体康健,偶有小恙,亦是寻常。”
老国公用一方素净的葛布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他缓缓开口,目光似乎落在窗外庭院中那株经霜尤劲的老松上,语调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个事实:“只是这春日里,虫子未免多了些,有些心太急,手也伸得过长了,忘了本分。”
“夫人,我张家自太祖皇帝时起,这条命,便是系于皇权国法,系于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天子。”
“府上忠的是朝廷法度,守的是社稷安稳,而非某座王府私邸的从龙之功,更非哪位皇子的私谊人情。这一点,”他语气加重,一字一顿,“是祖训,亦是底线!”
“张家女儿,也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结党营私、邀宠争位的筹码。”
“此事,我心中早有决断,夫人不必过于忧心,乱了自家阵脚。”
英国公微微侧身,正对着张大娘子:“我英国公府,虽不敢说权势滔天,但几代人尸山血海里挣下的这份基业与圣眷,还不至于畏惧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试探与算计。”
“你且放宽心,一切有我!”
“国公爷的担当,妾身从未怀疑。”
张大娘子见夫君态度如此坚决,心中稍定。
“只是……”
她轻声开口,同时将茶壶放回原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壶柄:“只是……常言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明面上的帖子、邀请,咱们寻个由头推了、拒了,倒也不难。怕只怕……”
她抬起眼帘,眼中忧色更深:“怕就怕那些暗地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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