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间,已是一年之后。
十二月,三十,深夜。
位于新元京中央的皇城之内,一座威严如巨兽沉睡的殿宇深处。
沉香袅袅。
一张由赤红温玉打磨而成的玉榻之上。
盘膝而坐的耿煊面目沉静,缓缓闭眼,过往一年的繁冗庶务,正如潮水般从他的脑海中快速退去,沉匿于渊面之下。
过去的一年,充满了混乱,鲜血,以及死亡。
这是除他本人以外,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无论是那些怀着各种念想追随在他身后者,还是更多的没能挤上他这艘大船者,都以为他率铁骑入驻元京,便是混乱的终结,新时代的开幕。
但初步坐稳“人主”之位的耿煊,却并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般,继续顺应众人的期盼推动大局。
在即将登上至高尊位之前,他倔强到执拗的停止在了最后一步。
当然,他也不是无理取闹,也是有一套自己的说辞的。
首先,因为行动过于迅速,从“苏瑞良”等人开始,到他率众接管元京为止,天下九州虽然已被他们牢牢攥在手中,但这始终是虚浮的,飘在空中的。
若将九州亿万生民视做一棵大树,现今被他们抓在手中的,只是树上那一颗颗“果实”,那些“枝叶”,以及最最重要的、深入九州大地个个角落的“根须”,却始终未曾纳入他们的掌控之内。
不是力有不逮,而是时间不够。
“果实”指的自然是那些修炼者,食利者,而“枝叶”“根须”,则是数量远在其上的普通人,农人,匠人,猎人等等生产者。
前者看着光鲜,他们的人心向背决定了九州归属,可后者才是真正根本。
若他登临至尊之时,只有食利者见证,数量数十上百倍于他们的生产者未曾参与,那岂不是在唱独角?
所以,必须赶紧与这些黎庶建立起确切的、稳固的连接!
因时间仓促,未曾纳入掌控的,必须尽快掌控。
有那奴婢,隐户以及因其他原因未能置于九州治下的,必须录其名册,纳入治下。
——非“释奴”,也非“禁奴”,只是重造人口丁册,凡九州治下,除非无人得见的野人,都必须过明路,杜绝阴养死士奴婢之患。
届时,在所有九州生民、五帝苗裔的见证下登临至尊,才算得上名正言顺,真正终结了五百多年的乱世,得了从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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