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求援,不是要补给,甚至不是要他们撤退休整。
这一次,只是报告一个事实,一个关于他们生死存亡的、刻不容缓的事实。
然后,他们得到了什么?
“谎报军情。夸大敌情。动摇军心。念在末世艰难,不予追究。继续坚守阵地,不得后退一步。如有再犯,定当严惩不贷。”
武文山把电报上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绝望。
“我们连核实的申请都递上去了,他们连派人来看一眼都不肯。就给我们发了这么一纸训斥,让我们继续守着,不得后退一步。”
他看向阮文雄。
“师长,您说,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三千多人,都是铁打的?不会饿,不会病,不会死?还是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还是说,在他们眼里,我们早就死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死寂里,没有愤怒,没有抗争,甚至没有了刚才的悲凉。
只有一种……认命,一种被抛弃后的、彻底的认命。
原来,他们早就被放弃了。
两年了,他们还以为自己是越军第2师,是守国门、打硬仗的部队。
可在河内那些人的眼里,他们只是一群“得位不正”的异类,一群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一道用血肉堆起来的、能拖一天是一天的防线。
什么忠诚,什么能力,什么“相信你们能够守住国门”——
全是屁话。
啪!
一声脆响,再次打破死寂。
这一次,不是茶杯,而是一只拳头。
一团团长阮文进,一个沉默寡言、从士兵一步步爬上来的老兵,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墙上。
那墙是凹凸不平的岩壁,长年渗水,潮湿滑腻。
他一拳砸上去,指关节立刻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岩壁流下来,混进渗出的地下水里,汇成细细的红色溪流。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良久,他转过身。
那张黝黑的、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表情——
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豁出去一切的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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