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挣脱的悲伤,属于“再也回不去了”的悲伤、“一切都结束了”的悲伤、“人生再也不会重来”的悲伤。
“我来吧。”
露娜站了出来,她知道怎么对付悲伤。
她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写的一个故事。
故事里,有一个女孩失去了所有亲人,一个人走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她以为自己也快要死了。然后她看见了一盏灯。有人在远处的屋子里点亮的一盏灯。
原来,这个人名为“提灯者”,他一直提着灯,在漫漫无边的雪原里行走,只为了把所有人都带出去。为此,他即使浑身冰雪也在所不惜。
露娜把这个故事剪了下来。
一盏灯,两盏灯,三盏灯……
一朵花,两朵花,三朵花……
一个故事,被另一个故事看见。
照应、弥合、丰盈、完满。
飞艇从花海上空驶过,艇身不再结冰,人也不再流泪。仿佛有什么东西接住了这一切。
露娜的身影淡了一分。
她闭上双眼。
将交接棒留给下一个人。
……
【你受到了“多线并举”的攻击。】
【飞艇之下,人们发生了动乱。飞艇之上,仍有隐患。】
……
莫言睁开眼。
他想起了八岁那年的夏天。
山口有棵老槐树,蝉鸣吵得人睡不着。他蹲在树荫底下,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一个下午。妈妈在院子里喊他吃饭,他经常假装没听见。
后来妈妈端着一碗绿豆汤走出来,蹲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看蚂蚁。
“蚂蚁有什么好看的?”妈妈问。
“它们很辛苦,一个接着一个,搬着东西,战胜敌人,互相协作……遇到沟就跨过去,遇到叶子就踩过它。从不放弃,也不会卸下自己的使命。”莫言说。
“它们在做什么?”妈妈问。
“它们在回家。”他说。
他喝着绿豆汤,绿豆汤是凉的,碗壁上凝着水珠,滑进他的掌心。
那是他记忆里最凉快的一个夏天。
此刻,他把这段记忆剪下来,贴进故事里。
——于是飞艇下方的海面,忽然出现了一片树荫。老槐树的树荫,笼罩着那些坠落的人。蝉鸣声里,有人听见了妈妈喊吃饭的声音。
莫言的身影淡了一分。他不再记得那个夏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