掺入一丝……顶级掠食者的腥气。这气息钻进鼻腔,直冲大脑深处,唤醒了我作为人类祖先在丛林里被猛兽盯上时的原始恐惧。
而行尸们的反应剧烈得多。
距离男子最近的十几具行尸突然僵住,然后发出嘶吼声——那不是攻击性的嘶吼,而是纯粹的恐惧或惊吓。它们转身后退,互相推搡,甚至撞倒了阻挡它们的同伴。
仿佛有恐怖的气息如涟漪般扩散。目光所及的行尸群一起骚动,连锁反应席卷了整个区域行尸。它们逃离的方向杂乱无章:有的撞进建筑,有的跳进下水道,有的原地调头一瘸一拐的狼狈四散。
包围圈,崩溃了。
不,是包围圈扩大了。
欣喜若狂的我们很快发现了问题。
行尸确实逃离了,但逃得太散、太乱。它们没有统一的逃离方向,而是像炸窝的蚂蚁,散布在每一条小巷、每一栋废墟,每片灌木草丛、甚至每个方向。
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有老弱,有伤员,有孩子。无论选择哪个方向,都注定会撞上零散的行尸。
“分头走?”有人提议。
“不行!”退役工兵老赵忍着腿痛吼道,“分开就是送死!我们没武器,没体力,一旦被哪怕一具行尸缠住,灰皮猴子再追上来……”
他没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
救我们的年轻人也皱起眉。他看向南方,又环视周围隐约晃动的身影。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然后,那年轻人做了决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引它们去西南,你们往东北山林里去。”
说话间他已经迈步向西南而去。
就像我不明白黑袍人的大部队为什么追一只大黑豹一样,我老朽的大脑也不明白行尸们为什么突然180度转弯,纷纷追着年轻人的脚步向西南奔去。
从第一具逃散的行尸疑惑转身开始,它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睛盯着快步离去男子背影,迟疑地挪动脚步。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我们躲在教堂建筑群的角落里,即便是距离最近的,也没有攻击我们,而只是蹒跚着向男人靠拢,低沉的呜咽从它们腐烂的喉咙里发出,四面八方的行尸群,尾随在男子身后,如同被拖船牵引走的渔网,形成了一支沉默而诡异的队伍。
队伍越来越庞大。
当我们回过神来时,男人已经走出了两百多米。他身后跟着的行尸,蹒跚的脚步汇成沉闷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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