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立在那里,五间六柱十一楼,汉白玉雕成。柱上的龙纹被几百年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可那股气势还在,沉甸甸地压下来。
内相从牌坊下穿过,走进神道。他孤零零的从两侧立着的武臣、文臣、勋臣当中穿过,慢悠悠往山里走去。
在他身后,山牛、金猪二人抬起一具棺椁踏上石阶。
棺椁是普通的柏木,没有髹漆,没有雕花,朴素得像一个农人的寿材。
山牛与金猪身后,还有四名密谍抬着一块新刻好的墓碑。
只是,内相没有去祾恩殿,而是在山上兜兜转转,最终选了一块登高望远的地方。
他右手摩挲着腰间的墨玉玉佩:“就这吧,他不喜欢和旁人凑热闹。待出征景朝时,他能看到我朝铁骑兵强马壮、旌旗招展。”
密谍们在内相指着的地方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内相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锹一锹地挖下去。
泥土是黄褐色的,带着湿气,翻上来堆在坑边,散发出泥土特有的腥气。
挖了约莫两尺深,山牛停下,抬头看他。
内相点点头,山牛和金猪便跳下去,继续挖。一直挖到齐腰深,才停下来。山牛用锹把坑底拍平,又在坑底铺了一层松枝,这才爬上来。
内相走到棺椁前,伸手摸了摸棺盖。柏木的,粗糙,有几根毛刺扎进指尖。他没有拔,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放了一会儿。
“大哥,”他声音很轻:“你太累了,该歇歇了。”
山牛和金猪抬起棺椁,慢慢放进墓坑里。棺椁落底的声响很闷,咚的一声,在山坡上回荡了一下,就被风吹散了。
山牛把墓碑抬过来,立在新土前。
青石的,打磨得很平整,上面刻着八个字,隶书,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故靖王朱由孝之墓。
没有谥号,没有封号,没有歌功颂德的碑文,没有生平事迹的记述。
只有这八个字。
内相走到墓碑前,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碑面上的灰。石粉簌簌地落下来,沾在他袖口上,他也不在意:“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虚的,就没刻别的。”
天色渐渐暗了。
最后一抹晚霞沉到山后面去,天际只剩一条细细的红蓝交织的光。山里的风大了些,吹得松枝呜呜地响。
内相站在墓碑前,忽然问道:“你们知道王爷教我的第一个字是什么?”
山牛和金猪都没接话。
内相笑了笑:“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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