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桐出神地看着面前的纸碗,碗里的粥早已放凉了,他却迟迟没有送入嘴里。
一团乱麻应该是最恰当的形容,一时间就连困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怎麽也没想到出问题的不是顾秋绵,而是自己。
「可是————是不是太乱来了,」张述桐半晌才问,「就因为我觉得有两个顾秋绵,就真的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们的时空本该是平行的,互不干涉,也永远都不会相交,但由於某个人的缘故呢,它们之间的边界变得模糊了,看——」
说着她撕开一包炼奶,倒入了咖啡里,纯白与深黑的液体很快相融,变为了棕色:「那个孩子说,昨晚她只是往常那样去了公园,在秋千上坐了一会儿,出去後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变了副样子。问题就出在你们相遇的那一瞬,可能是她来到了这个时空,也可能是你无意中去往了她的时空,这麽解释很容易就能接受吧。」
「怎麽可能容易接受,」张述桐头疼道,「那岂不是彻头彻尾的唯心主义?」
他可不知道什麽时候自己多了这种能力。回溯还没消失多久,就来了一个新的,这算什麽?言出法随麽?
张述桐只知道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这条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时间线,在他本以为很牢固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裂纹。
而且就在复苏事件的几天後,就在——2月14号这一天。
他暗骂一句该死,还记得有个词叫做墨菲定律,越是怕什麽,就越会发生什麽。
顾秋绵却奇怪道:「你不是和我说过麽?当初在通道」里,那条蛇说,你身上其实还有一部分能力。」
张述桐沉默了半响:「你是说,神明的力量?」
「谁知道呢————好难喝。」顾秋绵忽然撇撇嘴,将咖啡向外一推,换了皮蛋瘦肉粥回来,「勺子。」
她轻轻踢了张述桐一下。
张述桐後知後觉地将勺子递过去,顾秋绵才说:「这麽看其实也蛮简单的,就是你忘不掉的事情太多了,各种各样的时间线,以至於到了影响现实的程度,这一次是顾秋绵,下一次说不定是别的人,当然也可能是其他时间线的我————等等,我好像有一个猜测,」她又用鞋尖轻轻碰碰张述桐的裤腿,「你这人是不是每天都在想我呀?」
张述桐太阳穴猛地一跳,忽然想到了什麽。
「真在想?」顾秋绵红唇微张。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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