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回拍桌子的,却不是秦明德。
而是霍然站起身的赵珩!
那一身青布直裰,此刻被胸中的怒火撑得鼓起,赵珩盯着秦明德,面色通红。
茶棚里霎时静了。
方才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汉子们,不知怎么的,齐齐觉得后脖颈一凉。
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就是觉得,这位张公子发起火来,那股子气势……
还挺吓人呢。
“老丈口口声声忠君爱国,一口一个大乾规矩,当真是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赵珩气极反笑,冷哼一声:
“护国公何曾吃过大乾的俸禄?”
“什么?”秦明德一愣。
“从组建铁林军到如今,朝廷发过一两碎银没有?!”
“北境被胡虏围困、兵粮寸断之际,户部的仓廪可曾开过一粒漕米?!”
“若非护国公领着弟兄在死人堆里刨食、在阎王殿前抢命,这北境千里沃野,早化作鞑子铁蹄下的焦土!”
“铁林军的军备、粮饷、战马、火器,都是护国公一手筹措,给朝廷有何干?”
“大乾国库空虚,当年护卫京畿的京营左卫,连把像样的钢刀都没有几把,是护国公赊账供应了左卫,才凑齐了满编的铁甲战刀!”
秦明德越听越上火。
好嘛,果然是对女婿知根知底,连三年前给左卫赊军械的旧账都翻得出来!
这他娘的哪里是寻常纨绔?
寻常人家的公子哥儿,谁去记这些刀头舔血的账?
盛州密探!
十有八九就是密探!
还是级别不低的密探,不然摸不着这种内情!
老头儿袖子里的手已经攥成了拳,脑子里飞快盘算:待会儿怎么把这小子的嘴堵上,怎么把满棚人的话头掐灭,怎么让主簿赶紧回去叫人……
可赵珩根本不给他盘算的功夫。
“你问我吃没吃过糠咽菜,问我踩没踩过烂泥滩?!”
赵珩一步踏前,目光逼视着秦明德:
“我一路自关内走来,入眼处,朝廷官道两旁流民四散!树皮都剥秃了!”
“可一过晋地界碑,见到的却是水渠纵横、麦浪连天!”
“朝廷若真有德,何至于让数万妇孺在官道上磕破头,去求一碗馊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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