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一名斥候正在快速记录着什么。
“记:腊月初三,巳时三刻,建奴主力突破鸭绿江朝鲜防线。朝鲜守军溃散,几无抵抗。我军袭扰,毙伤敌约三百,迟滞其半个时辰。建奴过江后,即行分兵劫掠,主力向南,目标应为汉城。朝鲜北部,已糜烂。”
写完,斥候将纸条塞入细竹管,绑在一只猎鹰腿上。
猎鹰振翅,冲天而起,向着沈阳方向疾飞而去。
李定国直到看不见鹰影,才收回目光。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斥候的肩膀,那斥候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南边。
“别看了。”
李定国声音平静。
“我们尽力了。剩下的,不是我们这点人能改变的。走吧,回去复命。真正的仗,还没开始呢。”
就在鸭绿江畔烽火连天的同时,溃散的朝鲜败兵如同被捣毁蚁穴的蚂蚁,漫山遍野地逃窜。恐惧和绝望是他们惟一的行李。
但在这些溃兵中,有一支小队伍,却显得格外不同。
他们大约百余人,虽然同样衣甲不整,满脸烟尘,但眼神中除了惊魂未定,还残存着一丝不屈的火焰。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将领,面色黝黑,胡子拉碴,铠甲上带着刀箭痕迹和已经发黑的血污,正是都体察使李时白。
他带着这百余名不愿投降、也不愿各自逃命的残兵,躲进了鸭绿江南岸一处偏僻的山谷。
山谷里有几户猎户的废弃木屋,勉强可避风雪。
围着好不容易升起的、不敢弄出太大烟气的火堆,幸存的士兵们沉默地啃着硬邦邦的、抢来的或自带的干粮。气氛低沉得如同外面的天气。
“大人,我们……我们怎么办?”
一名年轻的军官忍不住,带着哭腔问道。
“江防完了,大军散了,建奴已经杀进来了……王京那边……”
“王京?”
李时白冷笑一声,声音嘶哑。
“麟坪大君若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指望他?不如指望山里的老虎发善心!”
他站起身,走到木屋门口,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和更远处天边隐约的火光,那是被建奴焚烧的村庄。
“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麻木、或恐惧、或茫然的脸。
“我们是朝鲜的军人!我们的父母妻儿,还在后面!建奴是虎狼,不会对我们百姓有丝毫怜悯!投降是死,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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