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只要朝堂出现一次大的动荡,只要百姓对朝廷失去一次信心……积累百年的基业,就可能毁于一旦。到那时,如果北方草原上恰好崛起一个雄主,如果长城年久失修,如果边军腐败涣散……”
他没有说下去,但嬴政已经明白了。
这不是杞人忧天,这是真正的帝王远见。
不只看眼前,还要看百年后;不只看兴盛时,还要看衰败时。
一个帝国的寿命,不取决于它最强盛时能征服多少土地,而取决于它最虚弱时能守住多少根本。
嬴政沉默了很长时间。
秋风吹过宫墙,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泾水奔流,滔滔不绝,如同时间本身,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不错。”嬴政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释然,也有一种新的沉重,“不骄不躁,未雨绸缪。长城……的确还得修。”
他看向儿子,眼中第一次没有那种长辈看晚辈的审视,而是一种平等的目光:“为父当年修长城,是为了防匈奴。你如今要继续修长城,是为了防百年后的‘可能’。这眼界……不错!”
赵凌躬身:“父皇过誉。朕只是……看得多了些。”
他没有解释“看得多了”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长城在之后千年中一次次发挥的作用?
知道中原王朝与游牧民族长达两千年的拉锯战?
知道即使到了现代,那些曾经困扰帝国的边疆问题,依然以不同的形式存在?
嬴政也没有追问。
帝王之间,有些话不必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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