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拭去匣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每日黄昏,胤礽倚在榻上闲读时,目光会不经意地落在那匣上,然后,又慢慢地移开。
没有人说破。
但所有人都知道,殿下的心,比从前安稳了许多。
这日傍晚,胤礽正对着窗外出神,何玉柱进来禀报:“殿下,十三阿哥来了。”
胤礽转过头,便见胤祥已经打帘进来,小脸上还带着从外头带来的冷意,鼻尖冻得微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给二哥请安!”
胤祥规规矩矩地行礼,起身时,目光却忍不住往书案那边飘——他方才一进门就看见了,那幅《达摩渡江图》旁边,多了一只他没见过的紫檀木匣。
“二哥,您这儿添新物件了?”胤祥好奇地问,又觉得那匣子似乎不像是新制的,边角处有岁月摩挲过的温润光泽。
胤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旧物件。”他温声道,“是……乌库玛嬷许多年前给二哥做的衣裳,昨日刚送来。”
他没有细说“许多年”是多少年,也没有说那件衣裳早已穿不下。
胤祥却仿佛懂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又看了那衣匣一眼,然后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像对自己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乌库玛嬷对二哥真好。”
“嗯。”胤礽轻轻应了一声。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日光沉入西山。
慈宁宫的方向,点点灯火次第亮起,在冬夜的寒气里,摇曳出一片温暖的橘黄。
胤礽望着那一片灯火,许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乌库玛嬷信上那行字。
乌库玛嬷收到了。
乌库玛嬷的保成,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冬夜的寒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很快便散去了。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会散的。
譬如那件缝了“保”字的旧衣。
譬如那株他亲手栽下、年年岁岁如约绽放的蜡梅。
譬如乌库玛嬷十余年的珍藏,十余年的等待,十余年不曾说出口的——每一天。
还有那封正静静躺在慈宁宫枕边的信。
以及那句跨越重宫深雪、终于被听见的——
孙儿想念您。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
紫禁城的冬天依然漫长,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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