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婶子议论大学堂招女学生的事,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道:“娘,那上面说学织染园艺,学好了还能荐去皇商的作坊呢……”
她娘头也不抬,麻利地搓着抹布,打断道:“想啥呢?那是什么地方?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攀上的?女孩儿家,学那些虚头巴脑的做啥?把手艺学精了,将来找个老实勤快的后生嫁了,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才是正理!少听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把活儿干了!”
小丫“哦”了一声,眼里的光熄了,默默低下头,继续洗刷着似乎永远也洗不完的碗盘。
对于挣扎在生计线上的家庭而言,“读书”、“学堂”是太过遥远甚至不切实际的奢侈,更何况是让女儿去读?能多一双手帮忙干活,将来换一份彩礼补贴家用,才是最实在的考量。
于是,尽管议论纷纷,尽管徐璃月以身示范,尽管招生简章贴满了各处告示栏,期限一日日临近,亲赴大学堂报名处咨询的女子却寥寥无几,敢正式递上名帖、身凭的,更是几乎没有。
报名处负责登记的两个年轻吏员,每日大眼瞪小眼,面前的名册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纸张的轻响。
这股冷清,自然落入了那些原本被徐璃月才学暂时堵住嘴的保守派眼中。
礼部衙署附近的一处清雅茶舍,雅间内,几位身着便服、但气质俨然的老者正围坐品茗。
其中一人,正是那日曾在大学堂外观望的某位御史,另外几位,有国子监的博士,也有致仕在家的老翰林。
“如何?我说什么来着?”
那御史捋着胡须,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对联对得再妙,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玩意儿,证明她徐璃月个人或许读过几本书。可这世道人心,千百年来的规矩,岂是几副对联能撼动的?”
一位老翰林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摇头晃脑:“女子者,阴也,主内静。让其抛头露面,入学堂与男子争锋,已是逆了阴阳伦常。如今无人应募,正是天理昭昭,人心向背。威国公此番,怕是搬起石头,终究要砸了自己的脚面子咯。”
“不错,”国子监博士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与快意,“各家各户,但凡知礼守法、疼爱女儿的,谁会真把闺女往那等是非之地送?相夫教子,侍奉公婆,绵延子嗣,这才是女子的大道,是家宅安宁、天下太平的根基。林尘想以一己之力逆天而行,徒惹人笑耳。”
“听说报名处冷清得能跑老鼠,”另一人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幸灾乐祸,“看他这‘女子特别讲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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