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和贺先生分享,不是什么秘密,这边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就是我自己的事。”
贺枫没有说话,等着。
“我在柬越边境做了很多年的淘金生意,”黎德诚说,“那边的河段,是我一段一段做起来的,第一个河段是九八年,我自己去蹚的水,穿着雨靴下到河里,用手捧河底的沙,看看有没有金子……”
他的左手食指那半截抵在桌面上:“有,不多,但后来加了设备,加了人,一段做起来再做下一段,做了二十几年,做到十一个河段。”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是平的,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感慨,是在陈述,像是在说一件和他本人关系不大的事。
“可就在这之前,”他继续说,“有人把那十一个河段全端了,设备砸了,人打散了……”
他顿了一下:“二十几年的东西,一晚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院子里有风,鸡蛋花树的叶子动了一下,又静了。
黎德诚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擦完了重新架上去,然后抬起头,隔着镜片看着贺枫:“贺先生,你觉得是谁做的?”
贺枫在听完“故事”的过程里,把自己的呼吸节奏维持得和开始坐下来时完全一样,这件事本身需要一定的训练,在对方说到“一晚上”那三个字的时候尤其需要,因为他知道那个“一晚上”是什么,知道那晚上谁在场,但他不能让任何一块肌肉反映出这个知道。
“这个事我不了解,”贺枫说,“做矿的人之间有这种竞争?”
“有。”黎德诚说,“不过这个不像是竞争,竞争是来抢地盘的,这个是来砸场子的,砸完就走,什么都没拿。”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看着贺枫:“砸场子,不拿东西,是在传递一个信息,不是来做生意的,是来告诉你,你这个盘子我可以随时端掉。”
贺枫点了一下头:“这种情况确实麻烦,背后是什么人?”
“还在查,”黎德诚说,然后停了一下,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像是聊到哪里说到哪里,“贺先生背后,又是什么人?”
这句话的落点不是问句的落点,是一个钩子,挂在空气里,等贺枫自己走过去。
贺枫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我们公司就是做贸易的,黎先生这个问题,我没有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黎德诚说,“就是随便问问,做生意嘛,知道对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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