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她说到了一处矿山。
梁文超一开始只是听,跟听之前那些零碎的片段一样,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但听到某个地方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然后他又听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药品也不分了,整个人定在那里,阿茹还在说,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等阿茹说完,梁文超沉默了很久,久到阿茹以为他走神了,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说了句“没事”,把手上的药盒放进箱子里,盖上盖子,站起来走了。
当天晚上他几乎没有睡。
第二天,他来找了杨鸣。
……
阿茹的宿舍在工棚区东头,靠近施工队住的那一排,一间不大的铁皮顶房子,里面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钉了几个钉子挂衣服,窗户朝东,早上的光从窗户进来,能照到半张床。
阿茹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
她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找上门来。
杨鸣和梁文超坐在她对面,杨鸣坐在床沿上,梁文超搬了个凳子,三个人在这间小屋子里,距离很近,阿茹的膝盖几乎能碰到梁文超的腿。
她的手放在大腿上,手指收着,不是紧张到发抖的那种,是一种长期养成的收敛,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把自己缩小一圈的本能。
她的左脸颧骨下面那道口子已经结了痂,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是淘金营地被绑木桩那天留下的。
“把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矿山的事,再说一遍。”梁文超说。
阿茹看了杨鸣一眼。
杨鸣没有说话,也没有给她任何表情上的引导,就坐在那里,等着。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我之前是做勘探的……”她说,声音不大,中文很流利但语速刻意放慢了,像是在给自己留余地,每说一句都在判断要不要继续说下一句,“后来被黎德诚那边的人找去做矿产勘探,在越南南部。”
梁文超没有打断。
“黎德诚在那边有一片稀土矿,不小,开了好几年了,我过去之后做勘探测量和矿石分级……”
“说重点。”梁文超说。
阿茹又停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大腿上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在整理要说的内容,像一个习惯了把信息分层存放的人在决定打开哪一层。
“稀土提炼那边是土法做的,”她说,“酸浸、碱转、萃取分离,盐酸硫酸草酸都在用,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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