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沈琼绣指着账册:“第一处,三月十五这一笔,当物估价十两,月息三分,当期三个月。按规矩,三个月后不赎,死当。可账上记的是四个月后转卖,这多出来的一个月,利息没上账。”
“第二处,五月二十,这一笔当物估价五两,当期两个月,到期没赎,按理该转死当。可账上没转,又往后延了两个月,延到七月,这延的两个月,利息收了,账上没记。”
沈琼绣一条一条说下去,说了七处。说到第七处的时候,考官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漫不经心。
他看了她很久。
“你在哪家铺子做过账房?”
沈琼绣沉默了一瞬。
“不曾做过账房。只在自己家里管过几年账。”
“自己家里?”考官皱眉,“你夫家是?”
“杭州谢家,西湖边上的谢园。”她说,顿了顿,“没落官宦,没什么家业,勉强撑着。”
考官看着她,提笔在名册上勾了一笔,又抽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递给她。
“后日辰时,来复试。”
沈琼绣接过那张纸。
纸很轻,薄薄一张,可捏在手里,却像是有什么分量。
她站起来,欠了欠身:“多谢大人。”
……
沈琼绣攥着那张纸,往外走。
她刚走出几步,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娘子留步。”
沈琼绣转头,看见一个穿青衫的中年妇人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叠文书。
那妇人四十来岁,眼神有股泼辣豪爽的劲儿,头上的钗环朴素干净,可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沈琼绣忙欠身:“请问尊驾是?”
“我姓岑,岑三娘,是从京城来的,原本我是宫里的尚宫局司记,如今奉敕赴浙江,作为钦差巡察女官考选事宜。”那妇人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张复试的纸上,“方才你在里头说话,我就在帘子后头听着。”
沈琼绣不知该说什么,赶紧上前拜了拜。
岑三娘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但那目光不惹人厌。
“身子不好?”岑三娘问。
沈琼绣没有瞒:“是。”
岑三娘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说:“今日初选,来了二百多人。能看懂账本、说出门道的,三十二个。能看出那本当铺账七处手脚的你是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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