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和她们的家眷。
安置下来之后,她等了两日,等着朝廷的人来传唤,等着那场她想象中严肃的、凶险的、让她心惊肉跳的查税任务。
可等来的,是一纸告示:
“明日辰时,演武堂集合。着统一着装,带笔墨纸砚。”
……
次日辰时,她去了演武堂。
那地方从前是亲王府里演武的地方,宽敞得很。她到的时候,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全是女官,乌压压的一片。
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低头看手里的册子,有人东张西望,和她一样茫然。
沈琼绣找了个角落坐下,阿因坐在她旁边,好奇地四处看。
不一会儿,堂前走上一个人。
青色素面褙子,发髻上一支玉钗,通身朴素干净,是岑三娘。
岑三娘站在堂前,目光扫过台下,微微笑了笑。
“诸位都是这次考选入等的税吏典事,从各地来的,一共一千零二十三人。”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从今日起,你们要在这里上课。上两个月的课。”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站起来问:“岑司记,不是说进京当差吗?怎么成了上课?”
岑三娘看着那人,不急不缓地说:“当差之前,要先学会怎么当差。你们都是从各地选上来的,各人有各人的本事,有的会看粮铺的账,有的会看绸缎庄的账,有的会看当铺的账……可你们知道盐场的账怎么做假吗?知道茶商的账怎么藏钱吗?知道那些达官贵人家的铺子,是怎么把该交的税变成不该交的税的吗?”
堂下安静了。
岑三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两个月,会有十二位先生给你们上课。讲盐,讲茶,讲丝织,讲瓷器,讲当铺,讲钱庄,讲所有你们要查的行业。你们可以互相学。你们当中,有人从前开过米铺,有人管过绸缎庄,有人家里做过茶叶生意。这两个月,你们都是先生,也都是学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两个月后,你们要去查的,是这世上最精的账,最刁的人,最硬的骨头。到那时候,你们会知道这两个月有多重要。”
她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满堂的人,面面相觑。
然后,有人开始翻手里的册子,有人开始找旁边的人说话,有人掏出纸笔,开始记什么。
沈琼绣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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