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韩府的时候,已是深夜。
韩氏在京的族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议事厅内,烛火通明,映着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惶、或忧心忡忡的面孔。
韩氏身为帝党中坚,在这上京城里盘根错节数十年,族中子弟遍布朝野六部,何曾受过今日这般的奇耻大辱?
此刻,这份累积的权势与骄傲,似乎都化作了沉重的枷锁与灼人的羞愤。
“到底怎么回事?琦儿怎么就被抓了?”
一位须发花白、穿着褐色锦袍的族老拄着拐杖,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听说是城外灾民暴乱,楚奕那厮趁机动的手!”
一个中年男子咬牙切齿,他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嗒嗒”声。
“灾民暴乱跟大哥有什么关系?他堂堂府尹,不过是奉旨前去平乱安抚的!”
另一人拍着身旁的茶几,震得茶盏叮当乱响,茶水溅出,在深色桌面上洇开一片深痕。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锅越煮越沸、即将顶开盖子的滚水。
就在这纷乱达到顶点时,“吱呀”一声,沉重的厅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韩仕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披着一件深青色斗篷,肩头似乎还沾染着未化的夜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仕林来了!”
“仕林,你父亲呢?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族中几位辈分最高的叔伯立刻拨开人群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着,浑浊或精明的眼睛里满是急切与不安。
韩仕林站定在厅中,缓缓脱下斗篷递给一旁噤若寒蝉的仆役。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下某种极为苦涩的东西,然后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与疲惫。
“父亲……救灾不力,举措失当,险些激起更大民变,已被楚奕和林昭雪……当场拿下,押入诏狱了。”
“什么?!”
“诏狱?!”
这一句话,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冰水,惊呼声、怒骂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救灾不力?大哥怎么救灾不力了?”
“那些不知好歹的刁民聚众闹事,冲击官衙,关大哥什么事!”
“他亲赴险地,难道还有错了?”
一位与韩府尹关系亲厚的堂叔双目圆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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