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解:“雄英所言,正是朕心中所虑。羊毛腥臊粗劣,向来不堪使用,即便我大明以盐铁茶叶从草原海量换来,难道就直接送入织造工坊?这般又脏又臭的物料,莫说织成外销的珍品,便是寻常百姓也不愿穿戴,高炽你莫不是忽略了这致命弊端?”
面对父子二人接连的质疑,朱高炽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淡然一笑,眼中透着洞悉先机的笃定与从容,显然早已将这一切顾虑考虑周全。
他向前微躬身,条理分明地开口解释道:“陛下、太子殿下有所不知,羊毛并非粗鄙无用之物,恰恰相反,这是被天下人白白埋没的无上至宝,更是破解我大明原料困局的关键。此物之所以被草原与中原双双弃之不用,并非它本身不堪造就,而是世人皆不懂处置之法,不懂化腐为奇的工艺,才让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上好原料,沦为随处丢弃的废物。”
此言一出,朱标与朱雄英皆是眼前一亮,连忙凝神细听,静待朱高炽的下文。
朱高炽缓缓道来,将羊毛处理的工序一一道明:“首先便是洗毛去膻,这是最关键的第一步。草原羊毛的腥膻与脏污,皆来自羊毛表面的羊脂、泥沙与汗液,并非羊毛本身自带恶臭。只需将羊毛集中堆放,以草木灰、皂角、热水反复浸泡漂洗,再辅以特制的除味草药熬水浸泡,反复揉搓、多次涤荡,便能彻底洗净泥沙,祛除油脂,那恼人的腥膻之气,也会随之消散无踪。”
“洗净之后,便是梳毛分拣。以特制的竹制梳毛工具,将杂乱的羊毛梳理顺直,区分出细绒与粗毛。幼羊细绒质地柔软,可纺成细纱,织成轻薄保暖的毛呢、绒布,堪比上等绸缎;成年羊的粗毛质地坚韧,可纺成粗线,织成厚实的毛料、毛毡,耐用保暖,远胜麻布。粗细分类,各尽其用,没有半分浪费。”
“分拣梳理完毕,再将羊毛置于通风向阳之处晾晒,彻底烘干水汽,辅以艾草、樟木熏蒸除味,经过这几道工序,原本又脏又臭的羊毛,便会变得洁白松软,无半分腥膻,质地堪比棉花,韧性更胜麻料,完全可以投入纺车,织成各式各样的毛织物。”
说到此处,朱高炽语气愈发坚定,道出这一举措的天大优势:
“更重要的是,羊毛无需像桑蚕、棉麻那般依赖良田耕种,更没有生长周期的限制。北疆草原广袤无垠,兀良哈三部与漠北各部牛羊成群,每年春秋两季剪毛,便能产出数百万斤乃至上千万斤羊毛,产能近乎无限。我大明只需以茶叶、食盐、铁器这些中原富余物资,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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