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善长到死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自一开始,他对於胡家就只有提携之恩,即便後来对胡惟庸下手,也是因为到了生死关头,他认为胡惟庸出卖了自己,因而发难。
但胡翊的举动,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现在是静下心来,二人对坐,李善长不妨想听听他当时的想法。
既是心有所求,李善长为胡翊斟了一杯茶水,递到他面前,而後说道:「老朽是真心求教,看在人之将死的份上,驸马就多言几句吧。
胡翊点了点头。
「此事其实不难。」
「老朽洗耳恭听。」
胡翊便举例道,「自古为人臣者,当要知晓、摆正自己的位置,正面例子如汉初之萧何、张良,负面例子如韩信。」
李善长若有所思起来。
胡翊此时又道:「李相最不该做的,反倒是这淮西之首的位子。」
「这看似是殊荣,实则是悬崖;天下尚未平定之时,我等臣子们皆应揽权做事、挑起重担。
但天下既已平定,则该交权做事,放由陛下做主。」
李善长听闻此言,不由是点头表示赞同。
胡翊这时候又做了一句补充道:「李相须知,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心中有此敬畏,方能不染淤泥、不坠深渊、不堕杀场,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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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此话後,胡翊抿了一口茶水,茶味微辛,但却回味甘甜。
他全程目光平和,在说出这番话时,纵然身旁就有检校侍立,也并无顾忌。
李善长默默琢磨着这些话,似乎有所回味。
他心道一声,这个年轻人看得远啊!
他从一开始,就能意识到这一点,还真就是这句话—「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
正因为他心中有此敬畏,做起事来自然不会逾矩,全都在方寸内,便不易招惹祸根。
而自己呢?
李善长再将自己这一生,仔仔细细地捋过一遍之後,越发觉得自己忘却了这些话。
他不由是叹息了一声,而後说出了自己所总结的得失:「终究是一个贪」字误人呐!」
胡翊颔首表示赞同,「李相说对了,其实就是一个贪字,古语所言,慾壑难填,败便败在此处上。」
「对。」
「可惜,当老朽明白过来时,已经年过花甲,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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