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道韵依旧平静如死水。
苏阳没有起身，脑海中却开始飞速推演这反常的死寂。
昊祖没听见？
绝无可能。
身融天道，这世间任何一丝牵扯到因果的呼唤，都不可能逃过先祖的感知。
何况他此刻就站在北檀山下。
不愿管？
轮回计划是纪祖的遗志，是化解无上量劫的核心枢纽。
昊祖上次还特意提及此事，甚至表示“乐见其成”。
这说明先祖们对轮回计划持绝对支持态度。
既然支持，为何在面临天罚死局时，却装聋作哑？
苏阳回想起上次在那间古朴书房里，昊祖说过的话。
“我等已归于天道，身融法则，本不该，也无法再干涉天地因果。”
“莫问我。”
“问你自己。”
“心之所向，无需拘束。”
字字句句，在脑海中反复咀嚼。
天罚，是天道规则的自我防卫机制。
昊祖，是天道的一部分。
如果昊祖出面，替他们挡下天罚，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道在对抗天道。
这种底层逻辑的悖论，引发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极有可能直接导致天地法则全面崩溃，无上量劫提前降临，将整个世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先祖们不能出手，或者说，不能以“对抗天罚”的直接形式出手。
苏阳看着眼前平静的道韵，心中已然明了。
昊祖没有答复，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现在只需要一往无前的决心！
“弟子告退。”
苏阳果断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转身，大步离开。
步伐比来时更加轻快。
既然先祖们把台子搭好了，那他只管把这出戏唱完。
管他什么天罚，劈下来再说。
清风微凉，苏阳的思绪越发清晰。
他回望了一眼北檀山。
山影憧憧，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望者。
人族从太古洪荒一路走来，历经无数劫难。
每一次生死存亡的关头，都有人站出来，用血肉之躯铺平前路。
先祖们已经做了他们能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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