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般漫过村庄,他们背着仅有的干粮,钻进遮天蔽日的深山,以为密林能像母亲的怀抱,挡住外面的刀光剑影。他们在岩洞里搭起草棚,靠采野果、猎山兽过活,虽清贫,却也盼着能安稳度日。
可安稳从来是乱世里的奢望。黑衣人找到这片深山时,山民们正围着篝火烤着刚猎的野兔。那些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刀上还滴着血,一脚踹翻了篝火,将男人捆起来做苦役,女人则被驱赶到暗洞里洗衣做饭。有个老汉试图反抗,被当场打断了腿,扔在雪地里活活冻毙。山民们的草棚被烧成黑炭,藏起来的粮食被抢光,连孩子哭嚎都会招来皮鞭——那些日子,深山里的月光都带着血腥味,山民们望着洞口的铁栅栏,只觉得这辈子怕是要烂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了。
直到天刀盟的人马杀进来。那天清晨,崖壁上的暗哨吹起号角,云逸带着弟子们如神兵天降,刀光劈开晨雾,将黑衣人杀得节节败退。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着云逸亲手斩断铁锁,阳光照在他带血的脸上,竟一时忘了哭泣。若不是这场及时雨,那些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山民,怕是早已成了暗洞里的枯骨,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如今,看着天刀盟送来的粮草与军服,山民们围在空地上,粗糙的手掌抚过崭新的布料,有人抹起了眼泪。那个曾被打断腿的老汉的儿子,攥紧了新发的长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知道,好日子或许要来了,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山民们胸腔里的火,是被黑衣人十几年的欺凌压在岩层下的岩浆,此刻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口。那个被打断腿的老汉的儿子,握着长矛的手青筋暴起,指腹磨过冰冷的矛尖,仿佛已戳穿了当年施暴者的喉咙;有个妇人把孩子背在背上,拿起短剑时,手腕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忘不了丈夫被拖走时,最后看她的那一眼。仇恨像藤蔓缠住了他们的五脏六腑,天刀盟的出现,恰是给了这藤蔓一把向上攀爬的梯子。于是,当云逸的命令传来,他们几乎是抢着站进了训练场——晨光还没漫过山头,空地上已响起整齐的呼喝;月光洒满校场时,仍有人在挥汗如雨,哪怕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也咬着牙不肯停下。他们像羽翼未丰的雏鹰,明知练翅的过程会摔得遍体鳞伤,却依然急不可耐地扇动翅膀,只盼着早日能冲上云霄,把那些豺狼般的黑衣人撕成碎片。
海木山脉的腹地,藏着连山民都未曾完全探透的宝藏。梯田沿着山势蜿蜒,一层叠着一层,像大地摊开的掌纹,蓄着经年累月的雨水,黑黢黢的泥土里能攥出油来。春种时撒下稻谷,秋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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