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率着仅存的护卫,在越州、明州、定海一线来回辗转,多日不得安稳。
白日里是逃。
夜色降临仍是逃。
马蹄踏碎官道积水,车轮碾过碎石与枯枝。
护卫们的甲胄早已失去原有的光泽,边缘卷起,布满裂痕与血渍。
有人肩头缠着粗布,鲜血尚未完全凝固。
有人眼窝深陷,连打哈欠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凭着本能机械前行。
队伍里几乎听不到交谈声,偶尔响起的,只是马匹粗重的喘息与盔甲轻微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疲惫、恐惧、与一种无法言说的压抑感。
他们不知道下一座城是否还能守住。
更不知道下一次金军的铁骑,会在何时从地平线另一端涌现。
越州城外,烽烟尚未散尽。
明州港口,百姓仓皇逃难,码头堆满破碎的箱笼与被踩烂的粮袋。
定海沿岸,潮水拍岸,盐腥味混着焦土与血气,在风中久久不散。
赵构几乎是被护卫簇拥着推着向前走。
他的靴底早已沾满泥浆,衣袍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原本精致的衣料被汗水浸得发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眼底布满细密血丝。
连续多日的惊惶与失眠,让他整个人都显出一种勉强维系的紧绷感。
只要稍稍再受一点刺激,似乎就会彻底崩断。
奔波间隙,他常立于海岸高处。
那是一段裸露的礁岩,风极大。
浪涛翻涌时,白沫如雪,拍击岩壁,发出沉闷而巨大的轰鸣。
海风卷着潮湿与咸腥扑面而来,吹乱他的鬓角,也吹得衣袖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极目远眺。
目光越过翻滚的浪峰,越过层层水雾,投向那条好似与天际相连的深蓝色界线。
无边。
无际。
像是一块吞噬一切的巨大幕布。
在那里,没有官道,没有城池,没有边界,没有铁骑追逐的尘烟。
只有无尽的水域,与未知的世界。
他的呼吸不自觉放慢。
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裂的压迫感,在这一刻,竟奇异地缓缓松动。
好似这片大海,本身就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忽然。
那颗向来灵活机敏的小脑袋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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