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好似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种“必然发生”的结果。
寒意,从脊背一路攀升至头顶。
那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衡量的对手。
恐惧迅速蔓延。
他再无迟疑,带着亲兵仓皇远遁,甚至连整顿残部的念头都不敢再生。
“此人……绝非凡类!”
有人在溃逃中嘶喊,声音被风声撕裂,几近癫狂。
主帅既退,军心彻底瓦解。
原本庞大的军阵,此刻却像一具被抽空骨架的巨兽,外形尚在,内部却早已崩塌。
按理说,哪怕士气低落,这样的兵力依旧足以形成压制,可现实却开始脱离理性轨道。
有人试图集结,却无人响应;有人试图反击,却被同袍挤散。
战局,开始变得诡异。
刘秀勒马而立,停在一处略高的地势上。
他的呼吸平稳,好似方才那一场突袭不过寻常。
他望向远方——那黑压压尚未完全溃散的军阵仍在延展,像厚重的乌云,覆盖大地。
那是最后的规模。
也是最后的虚张声势。
他的神情,异常平静。
像是在等待。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一刻,天地骤变。
原本尚算明朗的天色,毫无征兆地暗沉下来。
风从远处卷来,起初只是低低呜咽。
随后却迅速增强,卷动旌旗,撕裂营帐。
甚至将尚未固定的辎重掀翻在地。
云层翻涌。
层层叠叠,如山压顶。
压得人喘不过气。
雷声炸裂——
不是一道,而是接连不断。
就好像天穹之上有巨兽在怒吼,声浪震得人耳膜发痛,连大地都在隐隐颤动。
紧接着——
暴雨倾泻而下。
那不是雨,而像是整条天河被撕开一道口子,水流狂暴地砸落下来。
短短片刻,视野便被水幕吞没,盔甲被砸得作响,泥土迅速化为泥浆。
低洼之处,积水成潭。
继而成流。
蚩川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河岸承受不住压力,轰然决裂。
洪流裹挟着泥沙、断木、甚至破碎的营帐,化作咆哮的巨兽,直冲敌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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