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西岐城的雾还没散尽,城南那条并不宽敞的巷弄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都是来找陆凡看病的。
这年头,兵荒马乱,虽然西岐号称是仁义之邦,但穷人终究是穷人。
大医馆里的坐堂大夫,那是给达官贵人,给军爷们看病的,诊金贵得吓人。
唯独这巷子口那个新来的游方郎中,心善,手艺好,关键是收费随缘。
给两个铜板也行,给把野菜也行,实在没有,磕个头也能拿药走人。
陆凡坐在那张破旧的方桌后头,手里捏着银针,神情专注。
面前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后生,一张脸疼得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的左手手掌,血肉模糊,大拇指软塌塌地耷拉着,骨头断了。
“怎么弄的?”
陆凡一边用清水冲洗着那伤口上的泥沙,一边随口问道。
“搬......搬石头。”
后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灵台......工期紧,昨儿个夜里看不清路,被......被滚下来的条石给砸了。”
陆凡的手顿了一下。
又是灵台。
这半个月来,这已经是他接诊的第十二个因为修灵台而受伤的民夫了。
那座据说能沟通天地、迎祥纳瑞的高台,如今才起了个地基,就已经吃了不少人的手脚。
“忍着点,我要给你正骨。”
“咔吧”一声脆响。
“啊——!”
后生惨叫一声,身子猛地一挺,又被旁边的老爹死死按住。
陆凡极快,趁着那一瞬间的麻木,用两块削好的竹板将手指固定,又熟练地缠上麻布,打了个结。
“好了。”
“回去别沾水,养个百十来天,还能干活。”
那老爹千恩万谢,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里头是两枚还带着体温的鸡蛋。
“大夫,家里实在没啥拿得出手的......这两个蛋,给您补补身子。”
陆凡看着那两枚鸡蛋,又看了看那后生缠满纱布的手,还有这父子俩那满是补丁的衣裳。
他没推辞,伸手收下了。
“多谢。”
有时候,收下比拒绝更能让人心安。
送走了这对父子,陆凡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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