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并未完全放松。
他抽完一锅烟,在车辕上磕了磕烟灰,才缓缓道:
“八爷这人,我打过几次交道,确实讲道义。县城里提起八爷,没人不说他公道。”
“买他的山货,从不缺斤短两。卖货给他,也从不压价欺负人。”
“这样的名声,不是一天两天能攒下的。”
他把烟袋别回腰上,看着儿子,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你跟着八爷,多学学人家为人处世的道理。生意要做,人更要做好。”
“知道了,爹。”林阳认真应道。
东西收拾妥当,一家人准备赶车回家。
这时,旁边卖羊汤的摊主,一个五十多岁,满脸褶子的老汉凑了过来。
这老汉姓杨,因为常年放羊,人都叫他老羊倌儿。
他在林大海家摊子旁边摆摊有七八天了,卖羊杂汤,生意也不错。
“老林,收摊啦?”
老羊倌儿笑呵呵地搭话,眼神却往林阳身上瞟。
林大海点点头:“收了,天不早了。”
“哎,等等!”老羊倌儿叫住他们,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刚才有个人找你,说是想包了你家的卤煮,有多少要多少。”
“人就在那边等着呢,我去给你叫来?”
他说着,不等林大海回应,就朝集市另一头招手喊:
“刘办事员!这边!老林在这儿呢!”
这一嗓子,引得周围不少摊主和行人都看过来。
林阳眉头一皱,心里涌起一股不悦。
这老羊倌儿看似热心,实则莽撞。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喊什么“包卤煮”,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家生意好、赚得多吗?
这年头,治安虽比前些年好了不少,但拦路抢劫的事仍时有发生。
尤其是临近年关,一些穷急眼的、赌输了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财不露白,是老百姓最基本的生存智慧。
林大海脸色也沉了沉,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对老羊倌儿说:
“老杨,你听错了吧?我家哪有什么卤煮可包?”
“就这一锅下水杂碎,卖完就没了。明天有没有货还不知道呢!”
他说得合情合理。
这年头,生猪都是统购统销,个人想弄到大量猪下水,确实不容易。
老羊倌儿却像没听出话里的推脱,仍然热络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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