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圆。
花千手笑了。
就是那种笑——不是苦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坦然的、释然的、甚至有些温柔的笑。
“来吧。”他说。
然后他冲了上去。
花痴开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树根处——那里的泥土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过。二十年前的雨水和风沙,应该早就冲刷干净了。但他总觉得那一小块泥土是暗红色的,像一块永远褪不去的胎记。
他蹲下来,用左手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是凉的,潮湿的,带着腐叶和草根的气味。他握紧拳头,让泥土从指缝间慢慢漏下去,像沙漏里的沙子。
“七叔,”他没有回头,“我爹的坟在哪里?”
夜郎七沉默了很长时间。
“没有坟。”他最终说。
花痴开的手指僵住了。
“司马空的人杀了他之后,把他的尸体拖走了。我赶到的时候,只找到这个。”
夜郎七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花痴开面前。
那是一枚骰子。
骨骰,发黄,一角有道裂痕。和屠万仞手里的那三枚是一套的——花千手的骰子,一共四枚。屠万仞手里有三枚,这最后一枚……
“我赶到的时候,它就掉在树根底下。”夜郎七说,“可能是你爹在打斗中从袖子里滑出来的,也可能是……他故意留下的。”
花痴开接过那枚骰子。
很小,很轻,躺在掌心里几乎没有重量。但他觉得它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在手心里,压在胸口上,压在每一根骨头上。
他将骰子凑近眼前,仔细看。
一点。
骰子朝上的那一面,是一点。鲜红的,像一滴血。
“一点。”花痴开喃喃道。
“一点。”夜郎七点头。
一点。在赌桌上,这是最小的点数。小到几乎不算是赢,小到让人觉得晦气,小到没有人愿意要。
但花千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留下的是一点。
不是六点,不是豹子,不是满堂红——而是一点。
最小的,最不起眼的,最被人看不起的一点。
但也是最真实的一点。
花痴开忽然懂了。
赌桌上,人人都想要六点,想要豹子,想要通杀。但骰子有六面,总有一面会朝上。六点朝上的时候,自然有一点朝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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