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花痴开的观察力已经被夜郎七训练到了极致,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你很敏锐。”天说。
“回答我的问题。”
天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册子,不厚,约莫二十来页,封面是深蓝色的缎面,没有任何文字。天将它放在赌桌上,推到花痴开面前。
“看看。”
花痴开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字,字迹工整而锋利,像是用刀刻在纸上的:
“天局第十七条:凡入局者,当弃绝私情,以局为重。违者,诛连九族。”
花痴开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继续翻下去。
第二页:“天局第三十四条:局中之人,不得生子。因生子则生牵挂,生牵挂则有破绽,有破绽则局不稳。”
第三页:“天局第五十六条:若有违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者,其子当入局为质,以补其过。”
第四页:“天局第五十七条:若其子不愿入局,则杀之。若其父护之,则父子同诛。”
花痴开一页一页地翻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成一种压抑的愤怒。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燃烧殆尽的怒火。
“这些规矩……”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是我定的。”天坦然承认,“三十年前,我创立‘天局’的时候,就定下了这些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方圆?”花痴开猛地合上册子,啪的一声脆响在厅中炸开,“你管这叫方圆?不准人动私情,不准人生子,生了子就要拿来做质子——这他妈的是规矩?这是畜生才会定的规矩!”
菊英娥在远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
天却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花痴开,像看一只被困在笼中拼命撕咬铁条的野兽。
“你说完了?”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这种平静来得太快,快到连天都微微挑了挑眉。
不动明王心经。花痴开在暴怒的瞬间运转心法,将所有的情绪压制成一个点,封存在意识的最深处。不是消解,是封存。他需要这些愤怒,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冷静。
“继续说。”花痴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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