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条命,也顾不上哭了,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推开身边的打手,连滚带爬地朝着巷口跑去。
他跑得飞快,长衫的下摆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鞋子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了命地往人多的地方钻。
打手们回过神来时,陈文已经跑没了影。
“该死!让他跑了!”
横肉打手从地上爬起来,气得暴跳如雷,指着空荡荡的巷口破口大骂,却也不敢追出去。
这附近是闹市,真闹大了,官府查下来,赌坊也讨不到好。
几个打手骂骂咧咧了一阵,只能悻悻地走了。
巷子里重归安静,只剩下乞丐们的窃窃私语,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浊气。
穷奇慢悠悠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黄毛,仿佛刚才那一下,真的只是个无心之举。
它当然不是发善心。
上古凶兽,谈何善心?
它护的不是陈文这个人,而是陈文身上那点即将被碾碎的文气。
它想看看,一个饱读圣贤书的书生,在经历了赌输盘缠、险些断手、死里逃生之后,那颗心会变成什么样子。
绝境,才是滋生恶念最好的温床。
这书生,会恨吗?
恨那诱他入赌的同乡?恨那凶神恶煞的打手?恨这吃人的赌坊?
他会怨吗?
怨自己的愚蠢?怨命运的不公?怨这世间的凉薄?
恨与怨,皆是恶的根苗。
穷奇的尾巴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猎人般的光芒。
它抬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循着陈文留下的那点淡淡的文气,朝着千帆城的深处走去。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暮色四合,将整座千帆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里。
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芒映着行人的脸,一半是烟火气,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陈文慌不择路地跑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穷奇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它倒要看看,这缕在污浊里挣扎的文气,最终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是被恶念吞噬,同流合污?
还是能守住本心,在绝境里生出别样的东西?
巷尾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穷奇颈间的黄毛微微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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