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末,暮色四合。
毛草灵立在凤仪宫正殿的台阶上,望着天际最后一抹残红被深蓝吞没。殿内烛火通明,映得她身上那件深青色凤袍上的金线刺绣流光溢彩——这是她特意换上的,比平日的明黄少了几分华贵,多了几分凝重。
“凤主,唐朝使臣已在殿内等候。”秋月低声禀报,“按您的吩咐,只让正使一人入内,随从皆在偏殿候着。”
“殿内伺候的人呢?”
“只留了奴婢和两个哑仆,其余都屏退了。”
毛草灵微微颔首,拾阶而上。裙裾曳过白玉石阶,发出窸窣轻响。行至殿门前,她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入。
殿内,一位四十余岁、身着唐朝三品官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打量着墙上一幅《江山万里图》。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面容清癯,蓄着整齐的短须,眼神锐利却不失儒雅。
“下臣李玄礼,见过凤主。”他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李大人不必多礼。”毛草灵走向主位,抬手示意,“请坐。听闻大人带来了家父的亲笔信?”
李玄礼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双手奉上:“此乃毛大人亲笔所书,请凤主过目。”
秋月上前接过,检查无异后才转呈给毛草灵。锦囊用的是上好的杭绸,绣着兰草纹样——那是她这一世母亲生前最爱的图案。她解开系绳,取出信笺。纸是澄心堂纸,带着淡淡檀香。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灵儿吾女:暌违十载,父思女心切。近来身染沉疴,太医言恐难挨过今冬。每忆汝幼时绕膝之景,老泪纵横。闻汝在乞儿国贵为凤主,既慰且忧。慰者,吾女成才;忧者,相隔千里,恐此生再无相见之日。陛下圣明,念旧情,许汝以国后之礼归唐。望汝慎思,勿使老父抱憾而终。父字,癸卯年三月廿八。”
信不长,字迹略显颤抖,确实似病中手书。落款处的日期,是半个月前。
毛草灵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抬眼看向李玄礼:“家父信中所言病况,李大人可知详情?”
李玄礼叹道:“不瞒凤主,毛大人确已卧病月余。太医说是心脉衰弱,需静养。下臣离京前曾去探望,大人憔悴许多,言语间对凤主思念甚切。”
“既如此,”毛草灵端起茶盏,用杯盖轻拨浮叶,“家父病重,陛下却派李大人这般重臣千里迢迢出使,而非让本宫之兄或家中亲眷前来,倒是令本宫不解。”
李玄礼神色不变:“陛下体恤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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