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两岸百姓跪倒一片,有人以额触地,长久不起。
毛草灵站在高处,听见风穿过渠水的声响,与故园的长安水声不同,却一样地活着。
从那以后,朝臣们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前她是唐朝来的和亲公主,是皇帝心尖上的人,是后宫最不好惹的宠妃。这些身份加起来,也不如“那个把水引来的女人”来得掷地有声。
她不再是乞儿国的过客。
乞儿国,亦成了她的国。
但春天还是那样吝啬。
十年,只有今年例外。
胡杨爆绿之后,御苑中那些她亲手种下的中原花木也陆续有了动静。杏树枝头鼓了苞,海棠绽了第一朵粉白,连最难伺候的牡丹都拱出了紫红的嫩芽。
宫人们窃窃私语,说凤主是真龙天子命定的贵人,连天地都要顺应她的心意。
毛草灵听着,不置可否。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祥瑞。让司苑局去查土壤,去问钦天监今岁的风向与雨水。查来查去,不过是她苦心经营十年,土壤改良见了成效,又恰逢风季平和、雨水丰沛。
她把这些解释一一说给皇帝听。
他听完,仍只是说:“是你的功劳。”
她不再争辩。
有些事,他已经习惯了归功于她。正如她已习惯了在这片土地上寻找春天。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三月十七,长安的使臣抵达乞儿国都城。
毛草灵那日正在教几位年幼的宗室子女认字。她开蒙用的《千字文》还是母亲手抄的,来乞儿国时带在身边,书页已翻得卷边。她指着“云腾致雨,露结为霜”八个字,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凤主,陛下请您即刻前往宣政殿。”
她放下书,理了理鬓发。
宣政殿不是后宫议事之所。十年间,皇帝只在那里召见过她三次:一次是她提出修渠,一次是边关告急,还有一次,是她诞下皇长子的次日。
她穿过长长的宫道,杏花落在肩头。
殿中不只皇帝一人。
礼部尚书、鸿胪寺卿,还有两个风尘仆仆的陌生面孔——广袖褒衣,峨冠博带,是大唐使臣的装束。
毛草灵站定,没有立刻看向他们。
她先向皇帝行礼。
“陛下。”
他坐在御座上,面容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正缓缓摩挲着扶手——那是他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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