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乞儿国的秋,总带着一股与中原截然不同的热烈。漫山遍野的黄栌树燃得像火,将巍峨的宫墙染得层林尽染。御花园里的银杏落了满地碎金,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落在朱红色的宫道上,被往来的宫人踩出沙沙的声响。
毛草灵坐在御书房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洒金笺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磨墨时的微凉触感。
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伴随着宫人轻移莲步的窸窣声,还有远处孩童嬉闹的笑闹——那是宫里的伴读小皇子们,正跟着太傅习字,偶尔闹出的动静,倒给这庄严肃穆的皇宫,添了几分烟火气。
十年了。
整整十年。
毛草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纤细,指腹却因常年握笔、批阅奏折,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这双手,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在青楼里,只敢瑟缩在角落、连端茶盏都手抖的罪臣之女毛草灵。
如今,她是乞儿国的凤主,是辅佐帝王、与君共治天下的毛草灵皇后。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在某个瞬间,恍惚间看见十年前的自己。
那是个雨夜,她从一场剧烈的撞击中醒来,眼前是斑驳的土墙,鼻尖是刺鼻的霉味与尘土味,身上是粗麻的囚衣,耳边是狱卒凶狠的咒骂。
“罪臣之女,还敢装死?赶紧收拾收拾,明儿个就送进教坊司去!”
“听说这姑娘以前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啧啧,落得这步田地,也是活该。”
那些话,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她的心脏。
她毛草灵,明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豪门千金,是从小被捧在手心的“公主”,怎么会突然穿越到这唐朝的乱世,成了个阶下囚?
又怎么会,在混乱的人贩交易里,被塞进那艘驶向青楼的乌篷船?
那段在青楼的日子,是她人生里最灰暗、最不堪回首的一页。
她试过反抗,试过逃跑,试过歇斯底里地哭,可换来的,却是更严厉的苛待与更刻薄的嘲笑。
“不过是个没了靠山的罪臣之女,还端着大小姐的架子?”
“在这教坊司里,长得好看就是原罪,乖乖接客,还能混口饭吃。”
是那段日子,磨掉了她身上所有的骄矜与娇气,也逼出了她骨子里的坚韧与清醒。
她开始学青楼里的技艺,唱曲、抚琴、弈棋、书画,哪怕一开始笨手笨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