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填膺的学子当中,神情却异常沉稳,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像是在清点什么。
施耐庵的父亲是个落魄的私塾先生,一辈子连个功名都没考上,死的时候留给他的只有一箱子旧书和一句话,“读书能改命。”
他信了这句话,从家乡一路走到官渡,考进学宫,以为自己终于摸到了那扇改变命运的门。
可他很快就发现,门是摸到了,但门锁着,钥匙在那些他永远攀不上的人手里。
他给刘博士做助手,做了整整两年。
两年里他整理了三百多卷古籍,校勘了上千处异文,写下的批注密密麻麻。
刘博士拿着他的成果去汴京参加太学考评的时候,他特意在那摞书稿上系了根红绳,讨个吉利。
三个月后刘博士回来了,升了从七品,见了皇帝,回来请了几个勋贵子弟吃饭,席间施耐庵去送茶,听到刘博士举着酒杯说:“那本书是我耗费五年心血所作。”
他回到斋舍把帘子拉上,一个人坐到天亮。
第二天他照常去上课,照常给刘博士整理注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今.....
施耐庵的眼睛中燃烧起来些许火焰。
忍耐忍得足够久了,如果不能继续忍耐,那便将事情彻底闹大吧。
他缓缓闭上眼睛,而后又睁开。
“诸位,若是愿意信我,便听我一言。”
其余的学子都看向施耐庵,他们不自觉的将施耐庵当做是自己的精神领袖了,毕竟之前也是这位学子先开口的,像是个有主意的。
“彦瑞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施耐庵站在人群当中,脸上的神情也是变得些许的严肃,他打量着周围的人,周围站在他身边的全都是寒门子弟,甚至家中没有多少的权势。
或者说,如果家中有权势的话,就不至于沦落到这种被认抢走学术成果的地步了。
他长叹一声:“如今我们能做的办法,就只有将这件事情彻底的闹大!”
施耐庵的声音低沉,其中带着些许的担忧:“只是,将这件事情闹大之后,可能会难以收场,我们这些人的结果也福祸难料啊。”
这话一说出,便让在场的众人有些许的退缩。
毕竟一部分人只是想要一个结果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要和自己的老师闹得撕破脸皮——能够在官渡学宫中做为博士或者学士导师的,基本上在官场上都是有官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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